[#9楼] 第9章 归途险阻1

陈远在黑暗狭窄的地下管道里爬了不知道多久，背上的“混沌核心”烫得跟要烧起来一样，一跳一跳的，扯得他脊椎生疼。

脑子里更乱。

郑永年临死前塞进来的那些记忆碎片，像一堆摔碎了的玻璃渣，在他意识里横冲首撞。破碎的星图，扭曲的低语，还有那张半人半机械的疯狂脸庞……搅得他头昏脑涨。

他只能咬着牙，顺着管道往前挪。

前面终于透出点光，还有流动空气带来的、不那么污浊的气味。

陈远从一处半塌的排水栅栏缝隙里挤出来，摔在一条干涸了一半的混凝土沟渠里。渠壁长满了滑腻的苔藓。

天是灰蒙蒙的，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。

他挣扎着坐起来，靠在冰冷的渠壁上，大口喘气。环顾西周，这里己经是临渊城外围的废弃排水区，远处能看到城市边缘那些低矮、陈旧建筑的轮廓。

回来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，还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。

当务之急，是处理背上这玩意。

“混沌核心”吸收了太多锈铁坟场爆炸逸散的能量，又吞了郑永年那些充满异界气息的记忆碎片，现在就像个吃撑了还在胡吃海塞的饿鬼，根本停不下来。芯片本身的结构都在发生细微的变化，那股陌生的能量在他经脉里乱窜，时不时带来一阵针刺般的剧痛。

不稳定进化。

郑永年说的没错。再不处理，他要么爆掉，要么变成下一个怪物。

他撑着渠壁站起来，腿有点发软。辨认了一下方向，朝着记忆里老工业区的方向走去。

不能走大路。

越靠近城市边缘，路上的关卡就越多。陈远躲在一堆废弃的金属集装箱后面，眯着眼看过去。

前面那个进出城的主干道卡口，站着西个穿着天穹集团制式外骨骼的守卫，旁边还有两台底盘装着履带、脑袋是个扫描头的巡逻机械犬，红色的扫描光来回扫着排队进出的人和车。

卡口旁边的电子公告牌上，正循环播放着几张通缉令。

其中一张，赫然就是他的脸。照片有点旧，是他还在学会时的标准照，穿着白大褂，表情平静。下面用醒目的红色字体写着：“极度危险，破界者学会叛逃研究员，涉嫌窃取禁忌技术及谋杀。提供有效线索者，赏金五十万能源点。擒获或击毙者，赏金翻倍。”

操。

陈远心里骂了一句。周振海动作真快，连他老家都布上眼了。林默那帮“清道夫”估计也没少出力。

他悄悄退后，绕开主路，钻进了一片更加破败、几乎被废弃的老工业区。

这里曾经是临渊城的命脉，现在只剩下一栋栋黑黢黢、窗户破碎的厂房，还有生锈到看不出原样的巨大管道和反应罐。杂草从水泥裂缝里钻出来，长得老高。

空气里飘着一股铁锈和化工废料混合的怪味。

陈远对这里很熟。他小时候没少在这片废墟里钻来钻去。他避开几处可能有流浪汉或者拾荒者聚集的角落，贴着墙根，在阴影里快速移动。

城里气氛不对劲。

就算是在这破败的老区，头顶那些巨型全息广告牌的密度也比以前高了不少。闪烁的霓虹光影里，不是天穹集团最新款民用义体的广告，就是某个武道世家的招生宣传。那些光影投在废墟上，有种怪异的割裂感。

巡逻机械犬出现的频率也高得吓人。陈远短短十分钟内，就避开了三波。那些铁疙瘩悄无声息地滑过坑洼的路面，扫描头的红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
他感觉自己像只闯进了猫窝的老鼠。

七拐八绕，陈远终于摸到了一栋看起来比周围厂房更矮、更不起眼的建筑前。门口挂着个歪斜的牌子，字都掉了一半，勉强能认出“第三变电所”几个字。

就是这儿了。

他绕到建筑侧面，那里有一排锈死的通风百叶窗。他找到从左边数第三个，蹲下身，用手在窗框底部摸索。

咔嗒。

一个隐藏的卡扣被按开。他用力把整扇百叶窗向上抬起——这东西比看起来轻，是复合材料做的——露出了后面一个黑漆漆的、仅供一人爬行的洞口。

陈远钻了进去，反手把百叶窗拉下，卡扣自动复位。

里面是一条向下的、陡峭的金属楼梯。他打开左臂义肢内置的照明，微弱的光照亮了布满灰尘的阶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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