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4楼] 第14章 靠近

第二阶段的“接触”，来得比林悠悠预想的要温和。

那天下午，她从餐馆回来，刚拐进住宿区的小巷子，就看到那个灰眼睛的男人站在楼下。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，里面装着几个圆滚滚的东西——看起来像是某种水果。看到林悠悠，他举了举袋子。

“邻居送的水果，太多了吃不完。给你们分点。”

林悠悠看着他手里的袋子，没有接。

“不用客气。”他把袋子放在楼梯口的台阶上，后退了两步，像是表明自己没有任何威胁，“我住西楼，姓安，叫我阿安就行。之前也没正式认识过，算是打个招呼。”

“谢谢。”林悠悠说，但依然没有去拿那个袋子。

阿安似乎不介意她的冷淡。他笑了笑，转身往楼上走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
“对了。”他回过头，“你那个孩子……挺乖的。我偶尔能听到他在楼上画画的声音。”

林悠悠的心紧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知道他在画画？”

阿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：“隔音不好。笔在纸上划的声音，沙沙的，很好认。”他没有再多说，上了楼。

林悠悠站在原地，看着台阶上那袋水果。红色的，拳头大小，表皮上有细细的绒毛。她认不出这是什么水果，但看起来不像有毒的样子。她犹豫了几秒，还是弯腰拿了起来。

回到房间，她把水果洗了，放在桌上。小七凑过来，看着那些红色的圆球，歪了歪头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林悠悠说，“楼上的邻居送的。”

小七看着她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林悠悠读不懂的东西。

“那个灰眼睛的人？”他问。

林悠悠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悠悠说过。”小七说，“灰眼睛，西楼。”

林悠悠不记得自己跟他说过。也许是某天回来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，他记住了。这个孩子记住了她说的每一句话。

“是他。”林悠悠拿起一个水果，咬了一口。甜的，汁水很多，带着一种淡淡的花香。她等了几秒，确认没有不适的感觉，才把水果递给小七。

“可以吃。”她说。

小七接过水果，小口小口地吃起来。果汁沾在他的嘴角，亮晶晶的。

林悠悠看着他吃水果的样子，心里却在想别的事。

阿安说“隔音不好”。他说他能听到小七画画的声音。

这意味着什么？

意味着他确实住在西楼，确实在他们的正上方。意味着他可能听到了更多——他们的对话，小七叫她“悠悠”的声音，她和小七一起吃饭、一起笑的声音。

也意味着，如果他是一个“观察者”，他不需要下楼、不需要跟踪、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。他只需要坐在西楼的房间里，安静地听。

林悠悠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阿安没有再出现。

没有送水果，没有在楼下偶遇，没有在楼道里打招呼。安静得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
但林悠悠知道他在。因为她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，会看到西楼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——很暗，但她看到了。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，那线光还在。

他不出门。

或者，他出门的时间和她完全错开。

这种“不存在”的存在感，比首接的跟踪更让人不安。

第十八天，餐馆里发生了一件事。

下午三点，过了饭点，林悠悠在厨房洗碗。水声很大，她没有听到外面有人进来。是老板娘的声音把她叫出来的。

“小林，有人找。”

林悠悠擦了手，走出厨房。

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女人站在吧台边。

她很高，比林悠悠高出大半个头。穿着一件深色的长风衣，衣领竖起来，遮住了半边脸。她的皮肤很白，白得近乎透明，五官深邃，像是某种古老雕塑的复刻品。

林悠悠在看到她的第一眼，就认出了她——那个前些天来过餐馆、让老板娘变了脸色的女人。

“你好。”女人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微微的沙哑，“你是林悠悠？”

林悠悠的心跳加速了，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是。你是谁？”

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——一枚金属徽章，和上次一样，在老板娘面前晃过的那枚。她把徽章递给林悠悠，没有解释。

林悠悠接过来，低头看了看。

徽章不大，圆形，银色，上面刻着一个图案——一个张开翅膀的天使，手里握着一把剑。天使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蓝色宝石，在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
徽章的背面刻着一行字：“星际联邦精神力研究总局·特殊事务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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