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2楼] 第42章 废墟之上

天亮的时候，谢运还站在图书馆门口。

他没动过。从变异兽退去到现在，他站在那里，看着远处的废墟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，光照在废墟上，照在尸体上，照在碎砖烂瓦上。他眯起眼睛，没回头。

幸存人员都走了过来。

“尸体怎么办？”黎明问。他的腿也接上了，但走路还一瘸一拐。

“埋了。埋在图书馆后面。”谢运说。“种树。一棵树，一个名字。”

陈霸天走过来，后背的伤好了，但脸色还是白的。他的兄弟全死了，一个都没剩。他点了一根烟，吸了一口，手在抖。“我那些兄弟，跟了我十几年。血月之后，死的死，散的散。最后这几个，也没了。”

谢运没说话。

陈霸天又吸了一口烟。“他们叫什么名字，你知道吗？”

谢运看着他。“你说过。大刘，小张，胖子，还有两个，我没记住。”

“一个叫李西，一个叫王老七。”陈霸天把烟掐灭。“李西跟了我八年，王老七跟了我五年。大刘最久，十二年。小张最小，才十九。胖子爱偷吃，被我说过好几次。”

谢运点头。“记住了。”

陈霸天转身走了。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，肩膀塌着，不像以前那么挺。

谢运走进图书馆。地上还有血迹，干了，发黑。书架倒了，书散了一地。窗户碎了，风从外面灌进来，吹得纸页哗哗响。他站在大厅中间，抬头看天花板。那里有一道裂缝，从左边裂到右边，像一道疤。

周苍生从实验室里出来。手里还攥着笔记本，眼镜用新绳子绑着，歪歪扭扭挂在脸上。他站在谢运旁边，没说话。

“你的实验室怎么样了？”谢运问。

“设备还在。样本还在。”周苍生顿了顿。“墙塌了一面，我用桌子堵上了。”

“能继续研究吗？”

“能。”

谢运点头。“那就继续。”

周苍生看着他。“谢医生，我们死了多少人？”

“三百多。”

“活下来的呢？”

“不到二十个。”

周苍生没说话。他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笔记本。封皮上沾了血，不知道是谁的。

谢运转身走出去。空地上，赵铁柱在带人挖坑。土一锹一锹挖出来，堆在边上。黎明在搬尸体，一个一个扛过来，放在坑边。陈霸天蹲在边上，手里攥着一根树枝，在地上写字。大刘，小张，胖子，李西，王老七。写完一个，划掉一个。

老太太的尸体放在最前面。菜刀还攥在手里，赵铁柱掰了半天，掰不开。他把菜刀和老太太一起埋了。小女孩的尸体放在旁边，木弓断了，抱在怀里。赵铁柱没动那把弓，连着她一起放进坑里。

陈芳的尸体也搬过来了。手上有烫伤，水烧开了，还没来得及端出去。阿青的尸体在最后面，弓断了，箭射完了，背上插着一根变异兽的骨刺。赵铁柱把骨刺出，扔在一边。

谢运走过去，蹲下来，把老太太的手放平。站起来，把小女孩的头发理了理。把陈芳的眼睛合上。把阿青的弓放在他身边。

“埋了吧。”他说。

土一锹一锹填进去。盖住老太太的脸，盖住小女孩的头发，盖住陈芳的手，盖住阿青的弓。盖住所有人。

赵铁柱把铁锹插在土堆上。“树呢？”

“去找。”谢运说。“什么树都行。”

赵铁柱走了。黎明走了。陈霸天也走了。他们去找树。谢运站在土堆前面，看着那片新翻的泥土。太阳升到头顶，光照在土堆上，照在铁锹上，照在他脸上。

下午，所有人挤在图书馆大厅里。不到二十个人，坐在一起。赵铁柱靠墙，黎明蹲着，陈霸天抽烟，周苍生抱着笔记本。其他觉醒者坐在角落里，没人说话。

谢运站在中间。“接下来怎么办，各自说说。”

赵铁柱第一个开口。“先修墙。围墙塌了，壕沟填了，不修好，下次来连挡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“修。”谢运说。“还有呢？”

黎明说：“武器没了。刀砍卷了，铁管砸弯了，子弹打光了。”

谢运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找。废墟里翻，翻出什么用什么。”

陈霸天掐灭烟。“人太少了。不到二十个人，守不住这么大的地方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
“换个地方。找个小的，好守的。”

没人说话。

周苍生抬起头。“不能搬。”

所有人看着他。

“图书馆下面有东西。”周苍生说。“地下室。我清理实验室的时候发现的。门锁着，没打开。但里面有什么东西，我的感知能感觉到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谢运问。

“不知道。但能量很强。比那只老虎强。”

谢运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先不搬。修墙，找武器，把人练起来。”

陈霸天没再说话。

谢运看向周苍生。“物资还剩多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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