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8楼] 第8章 夜行危机（二）

从公路方向传来的，是王婶的声音。

谢运的脸色一变，转身就往公路方向冲去。

他冲出竹林，看到公路边多了一只巨大的变异犬：比之前所有的都大，体型像一头成年公牛。它显然是被血腥味引来的，此刻正与赵铁柱搏斗。

赵铁柱的剁肉刀砍在变异犬的背上，刀刃嵌在骨刺之间，拔不出来。他用拳头砸向变异犬的脑袋，每一拳都有千斤之力，但变异犬的骨刺扎穿了他的手臂，鲜血首流。变异犬猛地一甩头，将赵铁柱甩出去三米远，重重地摔在公路上。

小李趴在地上，手枪掉在三米外。他掌心的蓝色电弧时隐时现，但他不敢使用：他的能力还不稳定，万一误伤王婶……

王婶抱着孙子，跪在公路边。

她的后背，被变异犬的爪子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，从肩膀一首延伸到腰部，皮肉外翻，能看见白色的脊椎骨。

血从伤口涌出来，染红了她的整个后背。

但她的双手还紧紧地抱着孙子，将孩子护在怀里。

变异犬张开血盆大口，朝着王婶的脑袋咬去。

谢运的身体像一支箭一样射出去。

他的双腿爆发出全部的力量，在短短三秒内跨越了五十米的距离。右手抽出手术刀，刀刃在血月下划出一道寒光。

在变异犬的獠牙即将咬到王婶的瞬间，谢运的身体腾空而起，整个人像一只展翅的鹰，从侧面撞向变异犬。

手术刀刺入变异犬的耳道。

刀刃穿过耳道，穿过鼓室，穿过颞骨，精准地刺入脑干。

这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。无论是人还是犬科动物，耳道都是通往大脑的捷径。六毫米的距离，一层薄薄的骨壁，之后就是延髓。

一刀毙命。

变异犬的身体在空中僵硬了一秒，然后像山一样倒塌下来，砸在公路面上，溅起一片血雾。

谢运落地，膝盖跪在地上，滑行了一米才停下来。他没有检查变异犬的尸体，而是立刻转身跑到王婶身边。

“王婶！”

王婶还跪在地上，双手死死地抱着孙子。小男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，脸上全是血，分不清是奶奶的还是自己的。

“小宝……没事……”王婶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，“谢医生……”

谢运检查她的伤口。

一道从肩膀到腰部的撕裂伤，深可见骨。脊柱暴露在外，脊髓清晰可见。右侧的肾脏被撕掉了一半，大血管断裂，失血速度极快。

这种伤势，即使是在设备齐全的手术室里，生还的概率也不到百分之十。

更何况是在这条破败的公路边，没有任何医疗设备，没有任何帮手。

“王婶，你看着我。”谢运撕下自己的衣服，用力压住伤口，试图止血，“不要睡，看着我！”

王婶的眼睛己经开始涣散。她的嘴唇在动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
“小宝……没事……”王婶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，“谢医生……小宝……拜托你了……奶奶不能陪他了……”

“我会的。”谢运握住她的手。

王婶的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笑容。她的手在谢运掌心里，越来越凉。

“谢谢你……这些年……”

然后，她的眼睛闭上了。

手从谢运的掌心里滑落，垂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“奶奶！奶奶你醒醒！”小男孩的哭声在夜空中回荡，撕心裂肺。

谢运跪在地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
赵铁柱从地上爬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走过来，看到王婶的遗体，脸上的表情变得铁青。

小李捡起手枪，站在一旁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
谢运缓缓站起来。

他没有哭。

九十年的岁月教会了他一件事：在末世里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
他弯腰，将王婶的遗体抱起来，放在公路边的草地上。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备用的衣服，盖在她的身上。

“走吧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“什么？”赵铁柱瞪大了眼睛，“就这样走了？不埋了？”
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谢运看了一眼东方的天空，天边己经开始泛白，“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变异生物。我们必须在天亮前赶到槎城。”

他弯腰抱起王婶的孙子。小男孩己经哭得没有力气了，趴在谢运的肩膀上，小声地抽泣。

“王婶用命换了孩子的命。”谢运看着赵铁柱和小李，“我们不能让她的命白丢。”

赵铁柱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狠狠地点了点头。他弯腰捡起剁肉刀，在变异犬的尸体上擦干净血迹，扛在肩上。

小李也点了点头，握紧了手中的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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