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1楼] 第21章 暗流

陨落之月，第二十八天，早上七点。

我是被吵醒的。

不是打斗声，不是嚎叫声，是说话声，很多人，在外面嗡嗡嗡的，跟苍蝇开会似的。我睁开眼，天己经亮了，灰雾薄薄的，能看清门口。

我抓起刀，站起来，走到门口往外看。

马三那十个人还守在路口，一动不动，跟雕塑似的。但超市门口多了几个人——孙厚带着他的人在排队，排成一溜，等着领今天的吃的。老周在发东西，一人一包饼干一瓶水，动作麻利多了，不像刚开始那会儿手抖得跟筛子似的。

我松了口气，把刀放下。

老周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，冲我招手，嗓门挺大：“小奕，醒了？给你留了早饭！还热乎着呢——不是，还硬着呢！”

我走过去，接过饼干和水，蹲在门口啃。饼干嘎嘣嘎嘣响，渣子掉一地。

孙厚凑过来，在我旁边蹲下，膝盖咔嚓一声。他压低声音，跟做贼似的：“林哥，马三那些人，昨晚一夜没动。我盯到后半夜，眼睛都快瞎了，他们就在那站着，跟木头似的，连姿势都没换过。”

我点点头，继续啃饼干。

“小荷呢？”

“在灵田那边，一早就在那了，天没亮就起来了。”

我站起来，走到灵田边上。小荷蹲在那，拿着小铲子松土，动作轻轻的，跟伺候祖宗似的。那些嫩芽又高了，叶子更绿了，绿得发亮，叶面上还挂着露珠，在灰雾里闪着光。

眼前弹出光幕，蓝幽幽的：

【灵米幼苗：成长度42%，预计12日后成熟】

【防御结界恢复中：剩余能量68%，预计恢复时间16小时22分】

【当前交易点：20】

十二天。

快了。

小荷抬头看我，小声说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林大哥，灵米长得很好。再过十几天，就能收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犹豫了一下，手指头绞着衣角，又说：“那些马三的人，我看着心里发毛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他们……他们太安静了。站那一动不动，也不说话，也不换班。昨晚我睡不着，爬起来看了好几次，他们连姿势都没变过，跟假人似的。”她打了个哆嗦，“我爹以前说过，正常人不可能这么站一夜，腿早废了。”

我眯起眼。

安静？

不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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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早上八点，路口】

我走到路口，站在那个豁牙领头的面前。

他看见我，咧嘴一笑，露出那个黑洞，豁牙的地方黑漆漆的。

“林掌柜，早啊。今天天气不错，雾淡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你们昨晚没换班？”

“换了。”他指了指远处，废墟那边，“我们轮着来的，林掌柜没看见？后半夜换了一批，天亮又换回来了。”
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远处废墟里，站着另外几个人，也是一动不动，跟那十个人一模一样，站得笔首。

我收回目光。

“马爷呢？”

“马爷有事，出去一趟。说下午回来。”他笑呵呵的，一脸轻松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他笑得更灿烂了，豁牙黑洞洞的，跟眼睛一起眯成缝：“这我就不知道了。马爷的事，不敢问。问了他也不说，问了也是白问。”

我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
他眼神没躲，就是笑，笑得跟没事人似的。

我转身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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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上午九点，超市里】

我把孙厚、阿杰、老周叫进来，关上门。门板哐当一声，震得货架上的东西晃了晃。

“出事了。”

他们脸色都变了，齐刷刷看着我。

老周抱着菜刀，手开始抖，抖得刀跟着晃：“怎……怎么了？”

“马三不在。他的人说他出去办事，下午回来。”

孙厚愣了愣，眨巴眨巴眼：“那……那不正常吗？人家有事出去一趟，有啥问题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他昨天刚跟我谈好合作，今天就走了。什么事这么急？新安镇那边的人刚来，他的人刚到位，他走了？”

他们沉默了。

阿杰小声说，脸肿着，说话漏风：“大哥，你是说……他去叫人去了？回去搬兵？”

我没说话。

老周急了，蹭地站起来：“那咱们怎么办？！要不咱们先动手？！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孙厚，把你的人散出去，盯着各个路口。有动静就喊，别硬拼。”

孙厚点点头，转身出去，脚步声急促。

“阿杰，回桥头堡，让那边的人小心点。有陌生人靠近就跑，别管东西。”

阿杰捂着肩膀，一瘸一拐地走了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老周看着我，手还在抖：“小奕，我呢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周叔，你把货架清一清。值钱的都收起来，搬到后面去。药品、丹药，都藏好。”

他点点头，手抖着去搬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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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中午十二点，门口】

我蹲在门口，啃压缩饼干。

老周在旁边蹲着，没啃，抱着刀发呆，眼睛首愣愣的。小荷坐在灵田边上，眼睛盯着那些嫩芽，但我知道她在听动静，耳朵竖得老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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