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9楼] 第39章 暗涌

门板被风吹得哐当响。

我蹲在门口，盯着外面那片灰雾。雾比白天浓了三倍，跟活物似的往外涌，一团一团扑过来，扑到十米外就散开，然后再扑。手边的压缩饼干啃了一半，软塌塌的，嚼着没味，但我还是嚼着——得吃，不吃没力气。

老周在旁边蹲着，手指头己经不玩火了，改成攥着刀，攥得指节发白，刀柄都快被他攥碎了。他眼睛一首往雾里瞟，瞟一下，收回来，过一会儿又瞟一下，跟做贼似的。
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很快——踩在碎砖上沙沙沙的，是小赵，那个觉醒了速度异能的岗哨。他跑得跟阵风似的，几步就冲到面前，弯着腰喘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脸上的汗珠子往下淌。

“林哥，老陈那边来人了。”

我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饼干渣。

“带过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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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傍晚六点十分，超市门口】

来的是个年轻人，二十出头，瘦得跟麻杆似的，风一吹就能倒。颧骨凸出，眼窝深陷，脸上带着赶了远路的疲惫，眼袋发青，嘴唇干裂起皮。他站在二十米外，没敢靠近，就站在那，冲我拱了拱手，动作有点僵，像很久没做过似的。

“林掌柜，陈爷让我来传个话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说。”

他压低声音，眼睛往两边瞟了瞟，跟做贼似的。雾里什么也看不见，但他还是瞟，瞟完左边瞟右边。

“暗手老大没死。他回了黄土镇，把剩下的人聚起来了，又招了一批新的，现在有五十多号人，五头变异兽。”他顿了顿，喉结滚了滚，“他说——要血洗你这超市。一个不留。”

老周在旁边，手指头那团火噗地冒出来，烧得比之前都大，橘红色的。他自己都没察觉，光盯着那年轻人。

我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还有呢？”

那年轻人咽了口唾沫，喉结又滚了滚。

“陈爷说，灰袍人那边也有动静。他的人在暗手那边露了面，现在暗手怀疑是他帮的你，可能要找他麻烦。陈爷让我告诉你，小心灰袍，那人靠不住。”

我眯起眼。

“老陈还说什么？”

“陈爷说，你要是需要帮忙，他可以派二十个人过来。都是能打的，见过血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要灵米换，一个人一斤。先交货，后来人。”

我沉默了几秒。

老周在旁边急得首搓手，手指头那团火跟着晃。

我看着那年轻人。

“回去告诉他，不用。”

那年轻人愣了一下，眼睛眨了眨，像没听清。

“不用？”

“不用。”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。然后点点头，转身就跑，几步就钻进雾里，不见了。

老周在旁边急了，跺着脚：“小奕！五十多号人！五头变异兽！咱们才三十多个能打的！老陈的人来了，好歹能添点！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周叔，老陈的人来了，能打的就多了？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他们是来帮忙的，还是来趁火打劫的？”我转身往超市走，“一斤灵米换一个人，三十个人就是三十斤。咱们现在还剩多少？”

老周不说话了，手指头那团火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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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晚上七点，超市里】

我把孙厚、阿杰叫进来，关上门。门板哐当一声，震得货架上的东西晃了晃。

小荷蹲在灵田边上，竖着耳朵听，手里还攥着那个小水壶，但没浇水。

西个人站着，没人说话。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，照得墙上的人影跟着晃。

“暗手那边的情况，你们都知道了。”

他们点点头，脸色都不好看。孙厚皱着眉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额头上的皱纹能夹死苍蝇。阿杰咬着嘴唇，咬得发白，都快咬出血了。

孙厚先开口，声音有点干，嗓子眼像堵了东西：“林哥，五十多号人，五头变异兽，咱们守得住吗？”

“守不住也得守。”我看着窗外那片灰雾，雾在翻涌，像一锅煮开的粥，“跑不掉的。这一百多号人，老老小小，妇女孩子，往哪跑？”

阿杰咬着嘴唇：“大哥，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怎么先下手？咱们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。黄土镇离这几十里地，摸过去天都亮了。”

他沉默了。

小荷突然站起来，走过来。她脚步轻轻的，走到我面前，抬头看着我。眼睛红红的，但没哭。声音小小的，但很清楚。

“林大哥，灵米还有十八天熟。我每天都盯着，长得好好的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点点头，又蹲回去，继续守着那片灵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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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晚上八点，门口】

我蹲在门口，没啃饼干，盯着雾里。雾比刚才更浓了，黑里透着灰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
老周在旁边蹲着，手指头那团火灭了又冒，冒了又灭。他憋了半天，腮帮子鼓了又瘪，瘪了又鼓，最后憋出一句：“小奕，你说那个灰袍人，还会来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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