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4楼] 第44章 黑渊

第七十六天，凌晨西点。

我是被冻醒的。

不是那种慢慢变冷的冻，是一瞬间——像有人把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，整个人从骨子里往外冒凉气。我睁开眼，盯着天花板，呼出一口气，白雾在眼前飘散。门没关严，灰雾从缝里挤进来，贴着地面爬，跟活物似的，蛇一样蜿蜒。

老周还在打呼噜。小荷蜷在灵田边上，抱着膝盖，缩成小小一团。孙厚在外面巡逻，脚步声一下一下的。

我闭上眼，把感知开到最大。

五十米内，一切正常。孙厚带着人在巡逻，心跳很稳，咚、咚、咚，一下一下的。一百米内，什么都没有。两百米内，什么都没有。

三百米——

有东西。

不是心跳，是那种冷冰冰的波动，跟暗手老大用过能力之后一模一样。但更强，更密，像无数条蛇在地上爬，沙沙沙的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不是一个，是很多个，从南边涌过来，铺天盖地的。

我猛地睁开眼，抓起刀冲出门。腿上的伤口扯着疼，但顾不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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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凌晨西点十分，外围】

孙厚站在东边的岗哨上，脸白得跟纸似的，嘴唇都没血色。他攥着刀的手在抖，刀跟着晃。

“林哥，你感觉到了吗？”

我点点头。那些冷冰冰的波动还在，在三百米外绕圈子，从左到右，从右到左，跟狼群围着猎物转似的。

“来了？”

“来了。但不是冲咱们来的。”我盯着南边那片雾，那些波动在绕圈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，“它们在探路。在数咱们有多少人，有多少火把，有多少刀。”

孙厚咽了口唾沫，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
“黑渊的人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不管是谁，比暗手狠。暗手的人是狼，这些是老虎。”

那些波动在三百米外停了。

停了十秒。

然后突然往南退去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淡，最后消失了。像潮水退下去一样，干干净净，什么都没留下。

我站在原地，攥着刀，手心全是汗。

孙厚在旁边，声音发飘：“走了？”

“走了。”我看着南边那片雾，“今晚走了，明晚还会来。他们不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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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早上七点，天亮了】

一夜没睡。

我蹲在门口，盯着南边那片雾。眼睛涩得厉害，眼皮首打架，但不敢闭。老周在旁边蹲着，手指头那团火一首没灭，他自己都没察觉，就那么盯着南边，眼珠子一动不动。
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很快——是小赵，那个觉醒了速度异能的岗哨。他跑得跟阵风似的，几步就冲到面前，弯着腰喘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脸上的汗珠子往下淌。

“林哥，南边……南边来人了！”

我站起来，腿有点软，扶着墙才站稳。

“多少人？”

“三个。就三个。”他抬起头，脸白得吓人，白得跟鬼似的，“但那些变异兽……我没见过那么大的。比老陈的大三倍，黑色的，眼睛是白的，没有瞳孔，跟死鱼眼似的。”

我攥紧刀。
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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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早上七点二十分，南边废墟】

我趴在一堵矮墙后面，盯着雾里。孙厚趴在旁边，大气不敢出。

三头变异兽趴在那，像三座小山。

不是夸张，是真的大。老陈那些变异兽跟它们比，就像猫跟老虎比。浑身披着纯黑色的鳞片，每一片都有脸盆大，不反光——它们吸光，趴在那跟三个黑洞似的，连雾都被吸进去了。眼睛是白色的，没有瞳孔，就那么睁着，一动不动。

背上骑着三个人，都穿着黑甲，从头罩到脚，只露出眼睛。那些眼睛也是白色的，跟变异兽一样，没有瞳孔，像三颗死珠子。

最前面那个跳下来。落地很重，咚的一声，震得地上的碎砖都跳了一下。他往前走几步，站定，扫了一圈周围的废墟。那双白眼睛从左扫到右，从右扫到左，跟探照灯似的。

然后他开口了。声音不像从嘴里出来的，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，闷闷的，震得人胸口发闷。

“林掌柜。出来。”

我没动，手按在刀把上。

他又说，声音更沉了：“黑渊的人，不是来打架的。出来说话。”

我站起来，从矮墙后面走出去。孙厚想拉我，被我挡开。

他看着我，那双白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，从头到脚，从脚到头。我能感觉到那目光，冷冷的，像冰块在皮肤上滑过。

“暗手的事，我们知道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没有起伏，“他该死。不该碰的东西非要碰，死了活该。”

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，随手扔过来。那东西在空中划了道弧线，落在我手里——沉甸甸的，冰凉的，跟冰块似的。

一块令牌，跟灰袍人给的那块有点像，但颜色更深，黑得发亮，像从煤堆里捞出来的。上面刻着一个符号，不是手爪，不是眼睛，是漩涡——一圈一圈往里面转，看着看着就觉得整个人要被吸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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