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9楼] 第49章 黎明之前

灵田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
不是那种慢慢亮起来的，是一瞬间——像有人把盖子掀开了，金光从土里涌出来，往上冲，把周围的雾都照亮了。整片废墟都泛着黄，墙是黄的，地是黄的，连天上那层灰雾都透出点金色，像脏水里掺了颜料。

穗子低垂着，每一粒都圆滚滚的，谷壳被撑得透明，能看见里面的米粒。那些米粒在动，像在呼吸，一明一暗的，金光跟着一跳一跳。杆子压弯了，弯成弓，好像随时会断。

小荷蹲在灵田边上，一夜没睡。她头发上全是雾水，贴在额头上，一缕一缕的。衣服也湿了，肩膀那一块颜色最深。她盯着那些稻穗，眼睛都不眨，就盯着，像怕一眨眼它们就会跑掉。手指头插在土里，试了一遍又一遍，土凉不凉，干不干，有没有硬结。

我走过去，脚踩在碎砖上，咔嚓一声。她没回头，还盯着那些稻穗。

“林大哥，今天能收了。”声音沙沙的，嗓子哑了，像砂纸磨过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喉结滚了滚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必须收了。再晚，穗子就炸了。”

我蹲下，看着那些灵米。六十株，沉甸甸的，杆子被压成弧形，穗子垂到地上，跟鞠躬似的。金光太亮了，照得眼睛疼。

远处，南边又传来炮声。不是打炮那种轰的一声，是挪炮——铁轮子碾地的声音，轰隆隆的，从雾里传过来，闷闷的，像打雷。一声接一声，不停，碾得地上的碎砖跟着震。

老周从后面走过来，脚步声很重，踩得地面咚、咚、咚。他手指头那团火没冒，攥着那把菜刀，刀刃磨了一夜，磨石还在门口搁着。刀刃亮得能照见人影，他举起刀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
“小奕，他们把炮推到山包底下了。我看见了。”他蹲在我旁边，膝盖咔嚓响了一声，“三门，排成一排，炮口对着咱们。旁边堆着炮弹，黑乎乎的，一堆一堆的。”

我站起来。膝盖蹲麻了，活动了一下，骨头咔吧响。

“还有多久？”

“天亮前就能到。他们等不了了。”他顿了顿，手指头又开始搓，“小赵刚才回来报的。他们营地全空了，人都出来了。两百多个，黑压压一片，往这边走。走得很快。”

我转身看着那些灵米。金光在雾里一闪一闪的，像在催我。

“不等了。收。”

凌晨西点半，收割

小荷拿起镰刀。刀是新的，从灰谷换来的，刃口很利，在金光里泛着青光。她手在抖，刀跟着晃，刀尖在地上画出一道道印子。

她蹲下去，左手握住一株稻穗，右手割。第一刀下去，杆子断了，沙的一声，很轻。她捧着那株稻穗，捧在手心里，金光从指缝漏出来，照得她脸上明明灭灭的。她看着那株稻穗，看了两秒，放在身后的布袋里。

第二株。第三株。第西株。

六十株，一株一株割。没人说话。就听见镰刀割断杆子的声音，沙沙沙的，跟下雨似的。小荷割，我接，放在布袋里。老周蹲在旁边守着，刀搁在膝盖上，盯着南边，眼珠子一动不动。

远处，炮声停了。

安静了几秒。

然后传来脚步声，很多，很杂，踩在碎砖上沙沙沙的。不是探路的，是大部队。脚步声从南边涌过来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。

我加快动作。小荷也加快了，镰刀割得飞快，杆子倒了一片，沙沙沙的，像割麦子。

第五十株。第五十五株。第五十八株。

第六十株。

小荷捧着最后一株稻穗，盯着它看了很久。金光在她脸上跳，照得她眼睛亮亮的。然后她眼泪掉下来，砸在米粒上，啪嗒一声，金光晃了晃。

“林大哥，收完了。”

她把稻穗放进布袋，手缩回去，攥着空拳头。

我把布袋扎紧，拎起来。三十斤，沉甸甸的，压得胳膊往下坠。金光从布里透出来，像关不住的火，把周围三尺都照亮了。

远处，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。地面开始震，碎砖在跳。

凌晨五点，天还没亮

雾最浓的时候，黑渊的人到了。

最先出来的是变异兽。

十几头，黑色的，从雾里走出来，像从墨汁里捞出来的。鳞片不反光，把光都吸进去了，趴在那跟十几个黑洞似的。眼睛是白的，没有瞳孔，就那么睁着，在黑暗里发着光，像死鱼眼。它们排成一排，站在那，像一堵墙。

背上骑着人，都穿着黑甲，从头罩到脚，只露出眼睛。那些眼睛也是白的，跟变异兽一样。手里拎着刀，刀身比人还长，刀尖垂在地上，划出一道道沟。

然后是步兵。

[楼主补充] 读完《全球废土，我的超市通万界》第 49 章了吗？星际小说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，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