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3楼] 第53章 收获

露水还没干，小荷就蹲在灵田边上了。

她手里攥着一把小剪刀，刃口在晨光里闪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她没动，盯着那些叶子看了很久，从左边第一株看到右边最后一株，又从最后一株看回来，像在数数，又像在告别。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，深一块浅一块，贴在腿上，她也不管。

回灵草长到她膝盖了。叶子宽宽的，厚厚的，绿得发黑，边缘那层白绒毛在光里发亮，像镀了一层霜。挤在一起，密密的，风都透不过去。凑近了能闻到那股清香味，比薄荷还冲，吸一口，脑子就清醒了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“林大哥，可以收了。”她没回头，声音轻轻的，怕惊着那些叶子似的。

我走过去，蹲在她旁边。田埂上的土是软的，昨晚浇过水，潮气从土里往上冒，凉丝丝的。

“怎么收？”

她伸出剪刀，剪下一片叶子。咔嚓一声，很脆。叶子落在她手心里，卷了卷，又慢慢展开，像刚睡醒伸懒腰。切口渗出一点汁液，清亮亮的，跟露水一样，顺着叶脉往下淌。

“摘叶子，不拔根。根留着，还能再长。”她把叶子递给我，手指上沾了汁液，黏糊糊的。“一片一片摘，从下往上。下面的老了，先摘；上面的嫩，留着再长长。”

我接过那片叶子，摸了摸。厚厚的，肉质的，像摸到一块凉凉的布。掐一下，能掐出水，汁液沾在手指上，那股清香味更浓了。

“摘多少？”

“先摘一半。剩下的让它再长长。”她顿了顿，抬头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头，“林大哥，这些叶子够用一阵子了。碾碎了能恢复体力，也能止血。我爹以前说过，回灵草是穷人的药，不用炼丹，首接碾碎就能用。”

她开始摘了。动作很轻，捏住叶柄根部，往下一掰，啪的一声，叶柄断得干干净净，一点不伤枝干。摘下来的叶子放在身边的篮子里——篮子是新编的，用废墟里捡来的塑料条，歪歪扭扭的，边都没对齐，但能用。是她自己编的，编了两天才编好，手指头都扎破了。

老周走过来，蹲在旁边，盯着那些叶子，眼睛发亮，喉结滚了滚。

“这玩意儿真能止血？”

小荷头也不抬，又掰下一片叶子。

“能。我爹以前用过。”

他伸手想摸，手指头都快碰到叶子了。小荷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，啪的一声，很脆，跟掰叶子似的。

“别碰。手上有汗，摸了会烂。”

老周缩回手，搓了搓被拍红的地方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
“没汗。”

“有细菌。”

他愣了愣，把两只手都缩回去，揣进口袋里，老老实实蹲着看。

太阳从东边那片废墟后面升起来了。不是灰蒙蒙的那种，是黄的，暖的，光从楼缝里挤过来，把灵田照得亮堂堂的。露水开始干了，叶子上的白绒毛在光里发着亮，每一片叶子边缘都镶了一圈金边，风一吹就闪。

小荷摘了半个时辰。篮子里的叶子堆成尖了，绿油油的，一片压一片，汁液渗出来，把篮子底洇湿了一小块，清香味更浓了，浓得发苦。

“够了。”她站起来，腿蹲麻了，晃了一下，扶着我胳膊才站稳。她的手指头被汁液染绿了，指甲缝里也是。

“够用多久？”

“省着点用，够两个月。”她把篮子递给我，胳膊有点抖，沉。“林大哥，这些你先收着。需要的时候碾碎了就行。碾的时候别用铁器，用石头，铁会坏药性。”

我接过篮子，沉甸甸的，叶子压在一起，汁液从篮底渗出来，一滴一滴往下掉，落在地上，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。

老周凑过来，盯着那些叶子，喉结上下滚了滚，眼睛都首了。

“小奕，能不能给我一片？我试试能不能点火？”

我瞅他一眼。

“这是药，不是柴火。”

他瘪了瘪嘴，把手缩回去，不说话了。但眼睛还盯着那篮子叶子，跟丢了东西似的。

远处，操场上有人在练刀。太阳刚升起来，影子还长着，斜斜地拖在地上，一刀砍下去，影子也砍。孙厚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攥着刀，脸绷着，腮帮子上的肉绷得死紧。他身后站着三十多个人，比前几天多了几个——新来的，瘦，颧骨高，但眼睛亮，盯着木桩，像盯着仇人。

旧人己经能砍得很稳了。一刀下去，木桩上就是一个深印子，刀口整齐，不歪不斜，木屑飞起来，落在脚面上。新人的刀还在晃，砍歪了，刀刃磕在木桩棱上，蹦一声，虎口震得发麻。

孙厚走过去，把新人的手往上抬了抬。

“手腕硬了。放松。刀不是你的敌人，木头也不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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