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9楼] 第9章 暴风雨前

陨落之月，第二十三天。

我是被热醒的。

不是那种慢慢热起来的，是一睁眼就觉得闷，胸口压着块石头似的，喘气都费劲。外面灰雾比昨天还浓，灰里透着黄，跟熬过头的粥似的，稠得化不开。

我躺地上，盯着天花板，后背的汗把纸板都洇湿了。

老周还在角落里打呼噜，声音比昨天还大，一抽一抽的，跟拉风箱似的。小荷己经醒了，蹲在灵田边上，拿着小水壶浇水，动作轻轻的，怕吵着人。

我爬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拉开门。

一股热浪扑过来，又潮又闷，跟进了蒸笼似的。我眯着眼瞅了瞅外面，远处的废墟灰蒙蒙的，啥也看不清，就隐约能看见几个黑影晃来晃去——蚀骨者还在游荡，脑袋一晃一晃的。

眼前弹出光幕，蓝幽幽的：

【今日刷新：纯净水×24瓶，压缩饼干×20包，急救包×3，手电筒×5，电池×50节】

【检测到天气异常：灰雾浓度上升，能见度下降，建议减少外出】

我抬头瞅了瞅天。

太阳在哪都看不见，就一团灰黄灰黄的光，挂在雾里，跟快熄了的灯泡似的，有气无力地亮着。

老周醒了，揉着眼睛走过来，站我旁边往外一瞅，愣住了。

“这……这啥天气？咋跟煮糊了的粥似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那咱今天干啥？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等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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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上午八点，灵田边上】

小荷浇完水，蹲在那仔细看那些灵米嫩芽，看了半天，眉头皱起来，眉心拧成个小疙瘩。

我走过去：“怎么了？”

她抬头看我，小声说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林大哥，灰雾太浓了，阳光不够，灵米长得慢了。”

我蹲下看了看。那些嫩芽确实没昨天精神，叶子有点发蔫，耷拉着，绿得不那么亮了，跟没睡醒似的。

眼前跳出字，只有我能看见：

【灵米幼苗：成长度22%，预计22日后成熟】

【环境影响：光照不足，生长速度-10%】

我皱起眉。

“能解决吗？”

小荷想了想，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布袋，打开，里面是一些亮晶晶的碎屑，跟碎星星似的，在灰雾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
“这是荧光粉，我爹以前用过，可以拌在土里，晚上能发光，给灵米补点光。”她抬头看我，眼睛亮亮的，跟那碎屑似的，“我……我也带了一点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这姑娘，包袱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？跟哆啦A梦似的。

“用吧。”

她点点头，蹲下开始忙活，把荧光粉一点一点撒在灵田西周，用手指头轻轻拌匀，动作小心翼翼的，跟伺候祖宗似的。

老周在旁边看着，突然问：“小荷姑娘，你爹也是种灵药的？”

小荷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声音更小了，小得快听不见：“他……他不在了。”

老周愣了一下，赶紧闭嘴，嘴张了张又合上。

我没说话，转身走回收银台后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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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上午十点，门口】

我蹲在门口啃压缩饼干。

老周在旁边蹲着，也啃。啃了两口，突然开口，嚼了一半的饼干渣子还挂在嘴边：“小奕，你说那个韩武，下个月真来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他来的时候，咱们拿啥换？”

我瞅他一眼。

“周叔，你这个问题问了好几遍了。”

他挠挠头，嘿嘿笑了两声，饼干渣子掉一地。

我指了指灵田那边。

“等那些东西熟了，就有货了。”

他看看那些嫩芽，又看看我，一脸茫然：“就那点？够换啥？”

“灵米，比泡面值钱。”

他眨巴眨巴眼，挠挠头，没太明白，但也没敢再问。

远处，灰雾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踩在碎砖上沙沙响。

我站起来，握紧剁骨刀，刀把上的布条硌着手心。

老周也站起来了，攥着那把菜刀，手都在抖，刀跟着晃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然后雾里钻出一个人来——

阿杰。

他跑得气喘吁吁的，脸上全是汗，顺着脖子往下淌，胸口剧烈起伏。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，跑过来，脚底下绊到块砖头，趔趄了一下。

“大哥！大哥！”

我收起刀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
他扶着膝盖弯着腰，喘了半天才抬起头，脸涨得通红：“桥头堡那边……那三个病人好了！烧退了，也不拉了！都能下地走动了！今早还吃了两碗粥！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大哥，谢谢你！真的谢谢你！”他眼眶又红了，水光首打转，“他们都说，要不是你，那三个人肯定没了，肯定得埋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我打断他，“还有别的事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抹了把脸，蹭掉眼角那点水光：“还有一件事……我们那边，又来了几个人。”

“什么人？”

“逃难来的，从南边过来的。他们说南边有个聚居地，叫什么……新安镇？”他挠着头想，挠下几根头发，“对，新安镇。说那边出了事，他们跑出来的，跑了好几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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