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2楼] 第12章 谜团

台阶上的白大褂男人笑了笑，帽檐下的光线刚好照清他半张脸。林昭脚步没停，但从余光里把人扫了一遍——白大褂袖口绣着暗金纹路，不是基地统一配发的款式；手里拎的医疗箱边角有磨损，但锁扣锃亮，像是常开常关。

“例行检查？”她站定，声音平得像在问今天有没有肉罐头。

“嗯。”白砚点头，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，“刚调过来，走流程，每个巡逻组成员都要过一遍。”

林昭没动。她刚从高架桥下来，腿底板发酸，右眼尾那块胎记也刚凉透。这时候来个陌生医生堵门做体检，换谁都得多想两秒。

“陈组长知道这事？”

“审批单在他那儿签了字。”白砚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，展开一角给她看，确实是巡逻队医疗备案的红章编号，“你放心，不耽误时间，基础项目，十分钟搞定。”

林昭盯着他看了两秒。对方眼神干净，没有躲闪，也没有那种围观她太久后藏不住的好奇。这反而让她更警惕。

但她还是抬脚往医疗点走了。

走廊尽头的小房间原本是仓库，现在改成了临时诊疗区。两张折叠床，一台老旧的心电仪，墙上贴着褪色的急救流程图。白砚把医疗箱放在操作台上，打开，取出血压计、听诊器，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这儿干了十年。
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床沿。

林昭坐下，没靠墙，背挺首，像随时能弹起来跑路的那种坐法。

血压计绑上胳膊时，她注意到白砚的左手虎口有道细疤，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。他按气囊的节奏很稳，一下一下，像在数心跳。

“最近睡眠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
“还行。”

“做梦多吗？”

她眼皮微抬：“正常人哪个不做梦。”

“也是。”他低头记录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响，“脑波共振指数偏高，可能和神经疲劳有关，建议增加营养剂摄入。”

林昭没接话。她在观察他写字的姿势——手腕悬空，字迹工整，但最后一个“高”字的末笔拖得特别长，像是写到一半突然分了神。

听诊器贴上胸口时，她呼吸放慢。冰凉的金属压在作战服上，他耳朵凑近，停留的时间比常规检查多了三秒。

“心律正常。”他收起听诊器，顺手把刚才用过的酒精棉扔进垃圾桶，“最后测个血压波动值，放松。”

他把听诊器搭在桌边，趁她低头解袖口的时候，指尖在仪器侧面轻轻一碰。设备屏幕闪了下，多出一行没人看得懂的波形图，又迅速恢复正常。

林昭没抬头，但眼角余光一首没离开他的手。

一切结束得很快。白砚合上本子，说数据没问题，可以回去了。林昭起身，出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之前在哪？”

“黑市诊所。”他答得干脆，“那边倒班太乱，申请调正规避难所了。”

她点点头，走了。

回到宿舍B-7房，门锁咔哒落栓。她习惯性把卡牌袋甩到桌上，准备整理装备。灯光下，东西还没摊开，她就看见了。

桌角，离她的水壶不到十公分的地方，躺着一块青铜残片。

不规则形状，边缘磨得发亮，像是被人长期。正面刻着半个字——“昭”。

林昭的手顿住。

她进门前没开灯，进门后第一件事是摸开关，然后才走到桌边。这片子不可能是她带进来的。房间里也没别人进出的痕迹，门锁完好，窗缝的防尘条没动过。

唯一接触过这张桌子的外人，是白砚。

她慢慢蹲下，手指沿着桌面边缘滑过去。没灰尘扰动，没刮痕，就像那东西本来就在那儿。可她记得清楚，刚才那一片位置是空的。

拿起碎片，重量比想象中沉。铜质老旧，绿锈斑驳，但那个“昭”字的刻痕异常清晰，像是新划上去的。

她翻过来，背面没有字，只有一圈细密的凹点，排列成某种规律。她盯着看了几秒，忽然觉得太阳穴抽了一下。

不是疼，是一种熟悉感。

就像小时候家里老电视信号不好，画面一闪，冒出雪花噪点，但下一秒又恢复正常。

她放下碎片，开始回忆整个检查过程。白砚碰过什么？血压计、听诊器、笔、本子……还有，他把听诊器摘下来后，随手放在了桌上，位置正好盖住现在碎片出现的地方。

他是故意留下的。

问题是，为什么？

她把碎片攥进掌心，站起身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走廊空荡，灯光稳定，没有脚步声，也没有人影晃动。

回到桌前，她没再碰那东西，而是拉开抽屉，取出备用电池和一支强光手电。打开手电，斜着照向碎片表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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