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9楼] 第19章 记忆的碎片

林昭走在主干道上，风从街口斜着灌进来，吹得她外套下摆啪啪拍腿。胎记还热着，像贴了块暖宝宝，频率模块没断，信号还挂着。她没回头，也没再看那张躺在排水沟里的旧卡牌。刚才在观测塔顶的事太邪门——迷雾能回应她，不是被动闪回，是主动“敲了下水管”。这说明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，在另一头听得到她的信号。

但她现在不想琢磨那个。

她脑子里转的是白砚。

那家伙从第一次体检就开始不对劲。听诊器放胸口的时间比正常长了三秒，问梦不梦到星星，记她脑波数据时笔尖顿了半拍。当时她只当是医生职业病，可现在回想，哪有医生给F级新人做全套神经扫描还顺手画波形图的？

她拐了个弯，医疗站的灯在三百米外亮着，黄光从百叶窗缝里漏出来，照在结霜的路面上。她放慢脚步，手插进外套口袋，指尖碰到几张卡牌。裂空之眼、重力掌控、热能吸收……全是今天抽过的，用完就废。她摸到最底下那张空白卡，边缘己经卷了，是下午扔掉又被她顺手捡回来的。

她没打算硬闯。白砚要是真有问题，强攻没用。她得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。

门没锁，推开时发出老式弹簧锁的咔哒声。屋里一股消毒水混着中药味，白大褂挂在衣架上，袖口绣的暗金纹路在灯光下反着光。白砚背对着她，在药柜前整理注射器，动作不急不缓，像是早知道她会来。

“还没睡？”他头也不回地说，声音跟平时一样，温吞水似的。

“睡不着。”林昭靠上门框，“最近心跳有点乱，想调个镇定剂。”

白砚转过身，手里拿着支蓝色药剂，标签朝内。“你今天脉搏比往常快0.8秒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像在报天气，“训练场那边出事了？”

林昭眼皮一跳。她没提训练场，也没说预知的事。这数据哪来的？

“没有。”她走进去，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，“就是做了个梦，梦见自己抽到‘永久无敌’卡，结果系统提示‘该功能己下架’，气醒了。”

白砚嘴角动了下，没笑全，但也没拆穿。他拧开药剂瓶盖，往一次性针管里灌液。“偶尔焦虑正常。”他说着，把针管放进托盘，“我给你配点缓释型镇静剂，睡前皮下注射就行。”

林昭点点头，目光却滑向桌角。

笔记本敞开着。

纸页翻到中间，字迹工整，墨色新旧不一，显然是经常补记。她装作活动肩膀，外套往下扯了扯，借动作偏头，余光扫过去——

【7月14日，林昭第三次出现三秒空白凝视，瞳孔无光，右眼尾微热】

【抽卡间隔期仍有能量波动，疑似非系统源性激活】

【梦境触发与迷雾浓度相关性达83%，需持续观察】

她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掐了一下，压住心跳。

这不是健康档案，是跟踪报告。

她低头假装系鞋带，脑子里飞快过线索：白砚每次体检都碰她右耳下方，那是胎记位置；他问她做梦内容，记录脑波峰值；连她扔掉的卡牌残片，都被收进了标本盒。

这家伙不是在查身体，是在等她觉醒。

“药好了。”白砚把针管递过来，动作自然得像发餐券。

林昭接过，没接话，反而起身走到桌边，伸手去拿笔记本。“这个……能看看吗？我想确认下有没有过敏记录。”

白砚的手指在桌沿顿了一下。

她翻开第一页，密密麻麻全是表格和曲线图。体温、心率、呼吸频率、异能波动周期……她的名字出现在每一页，时间跨度从她登记入避难所那天开始，一天都没落下。

“F级新人需要这么详细监测？”她翻到最后一页，指着一条标注为“记忆闪回前后体表温度变化”的折线，“你连我发呆几分钟都记？”

白砚没动，也没否认。

“所有高危异能者都需要健康监测。”他说。

“哈？”林昭合上本子，声音不大，但语气变了，“我一个F级灾星，早上领饭还得被食堂大妈克扣营养膏，你跟我说我是‘高危’？那你记我心跳干吗？记我什么时候走神、什么时候胎记发热？你是医生还是人形监控器？”

白砚沉默两秒，抬手合上笔记本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到谁。

“有些事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低了点，“我不说，是为你好。”

林昭盯着他。

这话听着熟。基地里每个领导劝人闭嘴时都这么说。可从白砚嘴里说出来，不一样。他眼神没躲，也没硬扛，就那么看着她，像在权衡什么，最后选择闭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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