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7楼] 第7章 杀戮

张硕的声音己经完全变了调，喉咙里像是塞了破布，嗡嗡地颤着。手里那把斧头，这一刻握得并不稳——指节发白，骨节在抖。

两条腿，也不受控制地开始颤。

这……也是进化的力量？

对方眼中那抹猩红仿佛实质，不是怒意，不是疯狂，比那更可怖——是在审判。

张硕忽然生出一种荒诞的感觉，像是被人脱光了衣物，扔进了冰天雪地，任凭那双眼睛将自己看穿、剥开、晾在原地。

他会杀人。

不是比喻，不是恐吓——是真的会杀我们。

这个念头如同一把冰锥穿透颅骨，张硕脑子里一片空白，身体己经抢在意识之前作出了反应——

高高扬起手中的斧头，尽全力，死命地向陈澈砸了过去！

或许是因为那股从骨子里涌上来的恐惧彻底搅乱了张硕的手脚，斧头脱手的瞬间连方向都歪了，根本没有落在陈澈身上。

砰的一声，斧头斜斜砸进墙壁，嵌进砖缝，力道之猛，反倒让人觉得这东西本该用来劈柴。

砰！

沉闷的金属入墙声，像是某种仪式的终结，又像是什么被彻底打开的起点。

沉寂了。

所有人都在那一声巨响后愣在原地，没有尖叫，没有哭喊，就连呼吸声都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，压在胸腔里，出不来。

陈澈没有说话。

他轻轻握了握手指，那团盘旋在半空的鲜血随之一收——血液触手倏然松开，钳制在半空中的桌椅板凳轰然坠地，噼里啪啦砸成一片狼藉。

所有的血液向内汇聚，凝成一团滚圆的深红色球体，沉甸甸地悬浮在他身后，低沉地旋转着，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心脏。

陈澈缓缓环视了一圈。

数十双眼睛，充血的，泪溢的，瞳孔涣散的——全都死死盯着他，惊恐如同冻结在脸上的石膏，无法剥落。

说不清是哪一刻，陈澈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
自己……很享受这种感觉。

嘴角，微不可察地往上扯了一下。

这一抹弧度，落在同学们眼中，比那团悬浮的鲜血更令人毛骨悚然。

血腥的气息弥漫在密闭的空气中，那团猩红浮在他身后，而他站在血与死亡的中央，眼睛像两枚燃着暗火的红玉，脸颊和衣角还沾着刚才杀戮飞溅上来的血迹，仿佛某个从地狱缝隙里爬出来的裁决者——冷静，从容，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
不像人。

“【血刺】。“

两个字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念一道无关紧要的数字。

下一秒——

那团一米大的血球骤然炸裂，数十根猩红的尖锥同时成形，形如标枪，锋利的头部折射出幽幽的血光，各自对准了人群中每一个人的头颅。

没有一个人例外。

“不要——我是老师！你要做什么？你冷静一点，我们可以谈——“中年教授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才让声音不至于彻底破碎，但那话音刚落，他自己也听出来了——那语气，不像是在谈判，更像是在哀求。

没有人回应。

那些血刃静止在半空，锋芒首指每一颗脑袋，宛如己经扣上了扳机的枪口，只差一个念头。

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
然而知道，并不能让人接受。

“不要杀我，求你了，不要杀我——“角落里，一个女生己经彻底垮了，膝盖一软跌倒在地，裤腿间淌下一滩黄色的液体，涕泗横流，哭声嘶哑得像是快要断气，“我……我第一次，我把第一次给你，求你放过我，求你了……“

陈澈认出了她。

是第一个尖叫的那个，也是第一个抄起桌子砸向自己的那个。

看着她此刻的模样，一股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厌倦的情绪在陈澈心底一闪而过。

……算了。

原本打算将她们一块扔进丧尸群去，现在看来，那样死得太慢，太难看。

还是自己动手，干净点。

意念一沉。

十根血液标枪化为残影，以肉眼几乎无法追踪的速度向前猛贯——

噗嗤。噗嗤。噗嗤。

哭声，求饶声，嘶吼声——

全部归于寂静。

寂静来得突然，反而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窒息。

张硕愣在原地，动也没动。

他身边，曾经跟着他在学校横着走的小弟——那个平日里替他扛包递水、见人就揣着他的手机到处炫耀的男生——此刻张着嘴，眼睛里插着一根猩红的血刃，表情停格在惊愕的瞬间，像一台猛地断电的机器，就这么歪倒下去。

哗啦——

使命完成，那些凝固成刃的血液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志，刹那间软化崩解，重新化作液体，浸湿了每一具倒下的身体，漫在地板上，缓缓晕开，触目惊心的深红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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