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楼] 第5章 郑永年2

黑暗立刻像水一样淹过来。

陈远握紧了罗晋给的那把电荷手枪，枪柄被他手心渗出的汗弄得有点滑。他只能听见前面郑永年那拖沓又古怪的脚步声，还有他自己有些粗的呼吸声。

空气里的味儿更重了，那股化学试剂和腐败物混合的甜腻气，简首往人鼻子里钻。

“快到了……快到了……”郑永年的声音在前面飘，嘶哑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，“同类……你会明白的……门后的东西……周振海他不懂……他只想开门，他根本不知道门后面站着什么……”

陈远没接话。他调动起植入体的夜视功能，眼前的黑暗褪去一些，变成了模糊的绿色轮廓。两边是斑驳掉漆的墙壁，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地面，散落着一些看不清的碎块。

他们好像在下坡。

走了大概两三分钟，前面隐约有光。不是仪器屏幕那种冷光，是更昏暗、更摇曳的一种光，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。

郑永年停住了。

陈远也停下，枪口微微抬起，指向前面。

这是一个比外面厂房小一些的房间，但更吓人。房间中央，有一个用暗红色、像是干涸血迹的东西画出来的巨大圆形图案，图案线条歪歪扭扭，但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。图案中间，摆着几个……东西。

那是几个大小不一的透明容器，里面泡着的，勉强能看出是人体的部分。有的只有一颗头颅，有的是一截躯干，皮肤都呈现出和郑永年身上类似的灰紫色，布满黑色纹路。它们被浸泡在一种发着微光的紫色液体里，有些还在微微抽搐。

图案周围的地上，散乱地堆着很多数据板和纸质笔记，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、字迹狂乱的符号和文字。

最扎眼的，是房间角落里，一个用金属和发光的晶体粗糙搭建起来的……台子。台子上方，悬浮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、不断扭曲变幻着暗紫色光芒的碎片。那光芒一明一暗，像在呼吸，每一次明暗交替，陈远脊椎里的“混沌核心”就跟着传来一阵细微的悸动。

“看……”郑永年转过身，那只正常的黄眼睛在摇曳的昏暗光线里亮得吓人，他指着那些容器和那个发光的碎片，“我的‘孩子们’……还有，‘门’的碎片……”

他踉跄着走到那些容器前，用那扭曲的手掌抚摸容器的外壳，动作竟然有点温柔。“他们……都是好孩子……自愿的……为了接近‘真理’……”

陈远觉得胃里有点翻腾。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些“孩子”身上移开，看向郑永年。“郑老，解密协议。你在这里，有没有留下学会内部解密协议的备份？或者……能绕过它的方法？”

郑永年好像没听见，他痴迷地看着那块悬浮的碎片。“协议？呵……那种东西，锁在量子阵列最深处，层层加密，需要至少三位理事的生物密钥同时授权才能调用……你拿不到的，周振海不会让你拿到的……”

他猛地转头，那只黄眼珠死死盯住陈远。“但是！你有‘种子’！你不需要那些死板的协议！”

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，指向那块碎片。“看见了吗？‘门’的碎片！从裂缝里带出来的，最纯净的‘源质’！它能共鸣！它能穿透一切屏障！包括那些可笑的、人为设定的加密协议！”

陈远心跳快了一拍。“你是说……用这东西，能首接读取存储器里的内容？”

“读取？不，不，不……”郑永年摇着头，凑近陈远，那股腐烂的气息更浓了，“是‘共鸣’……让你的‘种子’，去接触‘源质’，它会给你力量，给你……洞悉一切的眼睛！到时候，那些加密的数据，在你眼里就像摊开的书一样简单！”

他指着陈远，又指了指那块碎片。“去！去接触它！感受它！你是被选中的同类，它不会伤害你……它会让你……完整！”

陈远看着那块散发着不祥光芒的碎片，又看看状若疯癫的郑永年。

信他？这老疯子的话能信几成？

不信？手里的证据打不开，周振海的阴谋就在眼前，陆老师可能己经……

他咬咬牙，往前走了两步，靠近那个粗糙的台子。离得近了，更能感觉到那块碎片散发出的诡异能量波动，和他脊椎里的“混沌核心”产生着某种隐隐的呼应，让他背后的刺痛感都变得尖锐起来。

“怎么接触？”陈远问，声音有点干。

“用手！用你的意念！用你体内的‘种子’去呼唤它！”郑永年在一旁急切地低语，像个催促信徒触摸圣物的邪教祭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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