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7楼] 第57章 矿场初探

矿洞口那股子混合着铁锈、机油和汗臭的味儿，冲得人脑门疼。

张彪把陈远他们十几个新来的往里头一领，自己就钻到旁边一个用铁皮搭的棚子里，跟里头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说了几句。

疤脸汉子走出来，目光跟刀子似的在新来的人脸上刮了一遍。

“我叫疤脸，这儿的头儿。”他说话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铁，“来了这儿，就按这儿的规矩来。让你干嘛就干嘛，别多问，别乱跑。”

他指了指矿洞边上堆着的几台老旧的、炮管都锈蚀了的防御炮塔。

“会修这玩意儿的，站出来。”

人群里没人动。

陈远低着头，往前挪了半步。

“我……试试。”他声音压得有点低，听着底气不足。

疤脸看了他一眼：“你？叫啥？”

“陈三。”

“行，陈三。”疤脸指了指那堆破烂，“两天，修好一台。修好了，有饭吃，有地方睡。修不好，滚蛋。”

陈远点点头，没再多话，走过去蹲在那堆零件边上。

另外十几个人被疤脸分派去干搬矿石、清理通道的杂活。

沈秋和王虎、李岩混在里头，低着头，跟着其他人走了。

陈远开始摆弄那些炮塔。

动作不快，甚至有点慢条斯理。他先检查能量回路，发现好几处都烧断了，核心传导符文也磨损得厉害。这玩意儿年头太久，用的还是老式的一代民用能量核心，效率低得感人。

他从旁边废弃的零件堆里挑挑拣拣，找出些还能将就用的。

修的过程没啥花活，就是最基础的焊接、替换、能量回路重连。他刻意放慢了速度，偶尔还装模作样地停下来，皱着眉头琢磨一会儿。

疤脸中间过来看了两次，没说话，就站着看。

陈远当没看见，继续埋头捣鼓。

第一天快结束的时候，一台炮塔外壳里的指示灯，微弱地闪了一下绿光。

陈远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站起来。

疤脸走过来，按了下炮塔侧面的启动钮。

嗡——

炮塔基座传来一阵不太稳定的震动，顶部的炮管艰难地抬起来一点，又落了回去。

“能动，但准头和能量输出不行，”疤脸说，“核心太老了，撑不住。”

“只能这样了，”陈远擦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，“零件就这些，想再好，得换核心。”

疤脸盯着那台炮塔看了几秒，又看了看陈远。

“手艺还行，够扎实。”他拍了拍陈远的肩膀，“比那帮只会卖力气的强。”

晚上，陈远分到了一份比其他人多一点的糊状营养膏，还有一个在矿洞侧面用木板隔出来的、勉强能躺下的小隔间。

隔间没门，就挂了个破布帘子。

陈远刚坐下，疤脸就掀开帘子进来了。

“聊聊。”疤脸在他对面蹲下，从怀里摸出个扁铁壶，自己灌了一口，没给陈远。

陈远看着他。

“你这样的，不像是在底层修理铺混日子的人。”疤脸说，“手法太干净，太‘标准’了。跟学院里教出来的那套，有点像。”

陈远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没动：“以前在镇上的修理铺，师傅是学院退下来的，教得严。”

疤脸咧了咧嘴，疤痕扭动：“行吧，你说啥是啥。反正这儿不缺你一口吃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最近会里不太平。”

陈远没接话。

疤脸也不在意，自顾自说下去：“北边那破事儿，你知道吧？天都裂了。罗晋老大那边，好像捅了篓子，情报泄露，派出去的人折了好几波。上头那帮老家伙，吵翻天了。”

“吵什么？”陈远问。

“有的说，该缩回来，保住现有的地盘和生意。”疤脸啐了一口，“有的说，这是机会，趁那些大势力注意力都在北边，该往外扩，多占点矿场，多拉点人。”

“您觉得呢？”

“我？”疤脸笑了，笑容有点冷，“我算个屁。我就是个看矿的。上头吵他们的，我干我的活儿。不过……”

他凑近了一点，声音更低了。

“听说，罗晋老大现在的日子，不好过。手底下人怨气不小，觉得跟着他光吃亏，没捞着好处。”

陈远听着，心里快速盘算。

疤脸这话，半真半假。透露高层不和，可能是真的。但具体细节，他一个看矿的小头目，未必清楚。更关键的是……

“会里……对北边来的‘东西’，有准备吗？”陈远试探着问。

疤脸愣了一下，然后摆摆手：“啥准备不准备的。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。咱们这种小虾米，操心那个干嘛。”

他明显不想多说，或者真的不知道。

又扯了几句闲话，疤脸起身走了。

陈远躺在硬板子上，盯着头顶渗水的岩壁。

兄弟会内部果然乱了。罗晋失势，派系分裂。这对他来说是机会，也是风险。机会在于，有裂缝可钻。风险在于，局面太乱，容易引火烧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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