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6楼] 第56章 流民营地

树叶子刮在脸上，有点糙。

陈远被沈秋架着胳膊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地里。前面不远，一片歪歪扭扭的窝棚挤在一起，冒着几缕要死不活的烟。在引开追兵后，几人又汇合到陈远身边。

“就那儿。”沈秋压低声音，朝窝棚那边抬了抬下巴。

王虎和李岩跟在后头，两人换了身脏兮兮的粗布衣服，脸上还抹了点泥，看着跟逃荒的没啥两样。

陈远自己也差不多。沈秋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件破棉袄给他套上，又厚又沉，把他裹得像个粽子，正好遮住胸口那偶尔还会抽痛一下的印记。
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沈秋问，手没松。

“死不了。”陈远说，喘了口气，“就是这衣服……味儿有点冲。”

沈秋没接话，架着他继续往前走。

离窝棚越近，那股混杂着汗臭、霉味和劣质能量块燃烧的怪味儿就越重。人声也嘈杂起来，哭的骂的叹气的，嗡嗡响成一片。

营地没栅栏，就随便用几根烂木头和破布条扯出个大概范围。几个面黄肌瘦的汉子蹲在入口边上，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们走近。

沈秋从怀里摸出几块黑乎乎的能量饼干，递过去。

那几人眼睛亮了一下，飞快接过，塞进怀里，然后摆摆手，意思是进去吧。

“这么简单？”王虎小声嘀咕。

“不然呢？”沈秋架着陈远往里走，“这地方今天来人明天走人，谁管你是谁。给口吃的，就是自己人。”

营地里面比外面看着还惨。

窝棚挨着窝棚，缝隙里淌着黑水。小孩光着脚在泥地里跑，大人大多蹲在自家棚子前，眼神麻木。偶尔有人抬头看他们一眼，又很快低下。

陈远扫了一圈。

人不少，起码两三百。穿着打扮五花八门，有穿破烂工服的，有裹着兽皮的，还有穿着半截机械外骨骼但明显坏了修不起的。

“能量畸变，”沈秋在他耳边说，“北边裂缝那事儿闹的。听说靠近边境的几个小镇，地动不动就裂，天上有怪光，林子里的动物也疯了，见人就咬。活不下去，只能跑。”

陈远嗯了一声。

他胸口那印记又隐隐抽了一下。

这感觉……很熟悉。跟裂缝那边溢出来的能量，有点像，但淡了很多，也杂乱了很多。

像是被稀释了、污染了的洗脚水。

“兄弟会的人呢？”陈远问。

“在里头。”沈秋架着他往营地中心走，“有个大点的棚子，听说每天会有人来，挑‘有用’的带走。”

果然，营地中间有片稍微宽敞点的空地，搭了个比别的窝棚大一号的棚子。棚子前围了十几个人，正吵吵嚷嚷。

一个穿着深灰色短褂、胳膊上露着简易机械义体的汉子站在棚子门口，手里拿着个平板一样的东西，正对着人群嚷嚷。

“都他妈安静点！排队！会修基础能量循环的站左边！会操作民用级外骨骼的站右边！啥也不会光有力气的，后边等着！”

人群稍微安静了点，开始挪动。

陈远和沈秋没往前挤，就站在外围看着。

那汉子——看样子就是兄弟会的招募者——动作很快，挨个问几句话，有时候让人操作一下旁边摆着的破烂设备，合适的就在平板上划一下，让人站到他身后去。

不大一会儿，他身后就站了五六个人。

“效率挺高。”陈远说。

“底层招人就这样。”沈秋说，“不看背景，不问来路，只要你能干活，能打架，或者有点手艺，就要。死了也不心疼。”

陈远看着那招募者。

汉子大概三十五六，脸上有道疤，眼神很利，但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不耐烦。身上那件短褂洗得发白，肘部打着补丁，不像什么高层人物。

“就他了。”陈远说。

“你想好了？”沈秋看着他，“现在回头还来得及。进了兄弟会的门，再想干净出来，可就难了。”

“我没想干净出来。”陈远说，声音很平静，“我现在需要人，需要情报，需要地方恢复。兄弟会的地下网络，是最快的路子。至于干不干净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等‘收割者’真的来了，谁还在乎这个？”

沈秋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松开了架着他的手。

“行。那你上。我和虎子他们在后面看着。”

陈远深吸一口气，把破棉袄又裹紧点，然后朝着那招募者走了过去。

他没排队，首接走到棚子边上。

招募者正低头看平板，感觉到有人靠近，头也不抬：“排队去。”

“我会修二代民用能量核心，”陈远说，声音故意放得有点虚，“带基础循环优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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