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2楼] 第42章 幽灵的愧疚

晚上，疾风拄着拐杖，一瘸一拐地往幽灵的帐篷走。

她的帐篷是新搭的，离原来的废墟不远，用几块旧帆布和铁管拼起来的，看着随时会塌。

里面亮着一盏应急灯，昏黄的光从帆布缝隙里漏出来，在地上一晃一晃的。

疾风走到门口，喊了一声：“幽灵。”

没人应。

他又喊了一声。还是没人应。

他皱了皱眉，正要再喊，帐篷里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，什么东西摔了，紧接着是幽灵低低的痛呼。

疾风伸手撩开门帘。

幽灵蹲在地上，上衣挂在肩膀上，脱了一半，双手缠着绷带，正艰难地想捡起掉落的药膏。

绷带太厚，她手指使不上力，药膏在指尖滚来滚去，就是拿不起来。

她的后背露在外面，大片的皮肤发红，起了水泡，有几处被电流灼伤的痕迹，深红色的，像雷电一样从肩胛骨向西周蔓延。

疾风愣了一下。

幽灵抬头看到他，脸腾地红了，张嘴要叫，但只发出半声短促的“啊”，就咬着嘴唇憋回去了。

“你……你进来不知道敲门的吗！”她压低声音吼，慌慌张张地想把衣服拉上去，但绷带缠着手指，怎么都拽不动。

疾风转过身去，背对着她。

“我敲了，没人应。听到里面有动静，以为你出事了。”

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然后幽灵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恼羞成怒：“……你转过来吧。”

疾风转过来。幽灵己经用一条毯子裹住了胸前，坐在行军床上，后背朝着他。

药膏掉在地上，她捡不起来。

“内个……你帮我上一下药。”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，耳朵红得发烫。

“哦，好。”

疾风走过去，捡起药膏，挤了一点在指尖。

手指碰到幽灵后背的瞬间，她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，绷紧了，又慢慢松开。分不清是疼的还是害羞的。

疾风把力度放轻，药膏在灼伤的皮肤上慢慢抹开。

幽灵的肩胛骨很薄，能感觉到下面骨骼的形状。她的呼吸不太稳，但没说话。

“内个……刚才抱歉。”疾风一边擦药一边说，“有点关心则乱了。”

幽灵的声音闷闷的：“粗心大意的，和铁山一样。”

说完后，她停了一下。

帐篷里突然安静了。只有应急灯的电流声嗡嗡地响。

疾风的手也停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
幽灵低着头，肩膀开始抖。没有声音，但疾风能看到她的后背上，肩胛骨在一下一下地耸动。

她在哭。

“那天晚上……”幽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，从喉咙里挤出来，“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他们……哪怕能早十秒预警，铁山就不会冲出去……他就不会……”

疾风打断她：“不是你的错。是我引来的追杀。”

幽灵摇头，头发在抱枕上蹭来蹭去。

“我选择跟你来荒原，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但我没想到……会这么快。”

她抬起头，转过脸来。

眼眶红透了，眼泪挂在睫毛上，被应急灯照得亮晶晶的。她的嘴唇在抖，声音也在抖。

“我好讨厌自己这么弱。如果我更强一点，就能保护你们。就能……就能救他……”

疾风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用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。

“那就一起变强。你手好了之后，我给你买最好的设备。”

幽灵愣了一下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表情却从悲伤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
“你说话算话？”

“算话。”

幽灵吸了吸鼻子，把脸转回去，声音恢复了那种硬撑的平静：“行了，上完了，快出去吧。”

疾风把药膏盖上，放在床边。

他站起来，转身往门口走。

“那个……”幽灵在身后喊了一声。

他停下来。

“谢谢。”

疾风没回头，撩开门帘。

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
尘靠在门口的柱子上，双手抱胸，一条腿微曲，姿态随意，但眼神一点都不随意。

她看着疾风，嘴角往下撇着，像在忍着怒气。

“尘……我……她……”疾风张了张嘴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尘站首了，从他身边走过去，探头往帐篷里看了一眼。

幽灵己经把衣服穿好了，正坐在床上擦眼泪，看到尘的脸，表情瞬间僵住。

“你们继续。”尘的语气很平，听不出喜怒。

“不是，我们没……”

“哼！算你识相。”尘打断他，转身走了两步，停下来，“走吧，去那边说点正事。”

疾风回头看了一眼幽灵，幽灵把脸埋在毯子里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。

他拄着拐杖，跟着尘走了。

篝火在营地中央烧着，火苗不大，但暖。尘坐在一块石头上，疾风坐在她旁边。
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尘捡起一根树枝，拨了拨火堆，头也没抬：“药上好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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