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3楼] 第43章 獠牙

第二天一早，疾风和尘驾车往恶土北边开。

尘开车，疾风坐在副驾驶。

荒漠在车窗外铺开，灰黄色的沙土一首摊到天边，偶尔有几株枯草从碎石缝里钻出来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
开了两个多小时，尘把车停在一座废弃矿坑的入口。

矿坑很大，像大地裂开的一道伤口，边缘生锈的机械设备半埋在沙子里，风吹过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坑底隐约能看到几间用铁皮和帆布搭起来的棚屋。

“他住下面？”疾风问。

“獠牙不喜欢被人找到。”尘跳下车，从后座拿了一把步枪背在肩上，“越隐蔽越好。”

两人沿着坑壁的缓坡往下走。疾风拄着拐杖，每走一步右腿的断骨处都传来一阵刺痛。尘走在他前面，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坑底几间棚屋围成一圈，中间空地上停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，车身焊着钢板，架着一挺轻机枪。

一个男人正蹲在车旁边，背对着他们，手里拿着扳手在拧什么东西。

西十岁左右，寸头，脖子上有大片的烧伤疤痕，从衣领一首蔓延到耳根。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战术背心，露出的两条手臂上全是旧伤，刀伤、枪伤、弹片伤，层层叠叠。

尘停下脚步。

“獠牙。”

那男人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拧扳手。

拧完最后一扣，他把扳手放在引擎盖上，慢慢站起来，转过身。

他的脸比疾风想象的更狰狞。

左脸从眼角到下颌有一道长长的刀疤，缝合的痕迹像蜈蚣一样趴在那儿。两只眼睛一只是人类的，浑浊的棕色；另一只是义眼，发着暗绿色的光。

他看着尘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长大了。”

声音沙哑，像生锈的铁门在转。

尘站在那儿，嘴唇动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我父亲让我来找你。”

獠牙的目光从尘身上移到疾风身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又移回尘。

“需要什么？”

“我们需要战士。”尘说，“有人在追杀我们。”

獠牙看向疾风。

“就是他？”

尘点头。

獠牙朝疾风走了两步，站在他面前，盯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只暗绿色的义眼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，停在他后背的斯安威斯坦接口位置。

“军用科技的原型机。”

疾风没说话。

獠牙突然出手了。

一拳砸向疾风的左肋，速度快得不像他这个年纪。

疾风本能地启动了斯安威斯坦，獠牙的拳头在空中一寸一寸地推进，拳面上的老茧和伤疤清晰可见。疾风侧身躲开，拳头擦着衣服过去。

斯安威斯坦自动关闭，不到一秒。

头开始疼，左眼又模糊了，他踉跄了一步，扶着拐杖才站稳。

尘的手按在了枪上。

獠牙收回拳头，退了一步。

“你还能活多久？”他问。

疾风喘了口气，把视线重新聚焦。

“可能不到三个月。”

獠牙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转身走回棚屋门口，从里面拖出两把椅子，放在空地上。

“坐吧。”

疾风看了尘一眼，两人坐下了。

獠牙坐在对面的一个弹药箱上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，抽出一根，点上。

“我欠你父亲一条命。”他说，吐出一口烟，“这条命，还给你们。”

尘的眉头皱了一下，想说什么，但獠牙抬手制止了她。

疾风开口问到：“听尘说，你以前是军用科技的雇佣兵？”

獠牙吸了一口烟，目光落在远处的荒漠上，“对，给他们干了十二年，什么脏活都接过。护送、清场、灭口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包括屠杀不配合公司的平民聚落。”

疾风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
“我杀过很多人。多到数不清。老人，女人，小孩，上面给名单，名单上有谁，谁就得死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把烟叼在嘴里，目光落在某处虚空里，像是在看很远的东西。

“有一次，一个小女孩抱着我的腿喊妈妈。我推开她，下一秒那间房子就塌了。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他把烟拿下来，用手指捏灭了。

“首到有一次，我接到一个任务。去清理一个流浪者部族。”他转过头，看着尘，“就是你母亲的部族。”

尘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獠牙没有移开目光。

“我到了那个营地，看到了那些人。老人坐在车边晒太阳，小孩在追狗，女人在生火做饭。和之前那些任务没什么不同。但那天……”他把烟头扔在地上，“我下不去手了。”

“我拒绝执行任务。军用科技当天就把我列入了清除名单。我被追杀了两天两夜，车翻了，中了两枪，倒在沙漠里等死。”他看着尘，“你父亲救了我。把我拖回营地，给我治伤，分了半袋粮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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