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2楼] 第52章 幽灵的黑暗

第二天一早，疾风正在尘的床边帮她换药。

尘的额头还烫着，嘴唇干裂，呼吸急促。

他把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，手刚收回来，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族人探进半个身子，压低声音，但压不住那丝激动：“幽灵醒了！”

疾风的手顿了一下。他低头看着尘，尘的眼睛半睁着，虽然虚弱，但嘴角动了一下，挤出一个很浅的笑。

“好了，快去看她吧。”她的声音沙哑，但很平静。

疾风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。尘轻轻推了他一下：“去吧。我没事。”

他撑着拐杖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地往幽灵的房间走。

幽灵的房间在隔壁，门半开着。

老医生正在给她做各种检测，看到疾风进来，收起手电，叮嘱了几句：“刚醒，身体很虚。别让她太激动。双手的神经恢复需要时间，但至少命保住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她眼睛的神经己经完全坏死了，就算装义眼，也得等伤口愈合，而且效果……不好说。”说完，他端着托盘出去了。
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
幽灵躺在床上，脸朝着天花板。纱布从额头缠到颧骨，把整个眼眶封住了。她的双手摊在身体两侧，缠满绷带的手指微微，但至少能动了。

疾风在她床边坐下，握住她的手。

手很凉，很瘦，骨节硌着他的掌心。

“疾风……”幽灵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，沙哑，破碎。

“我在。”疾风说。

幽灵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的肩膀开始抖她的眼眶位置，纱布下面渗出了一点潮湿的痕迹。

“我现在是不是个废人了。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，“看不见，动不了……是不是成了你们的累赘了……”

“瞎说什么呢。”疾风打断她，握着她的手紧了紧，“傻子，要是没有你，我早就死了。采石场，你拖住了对方的黑客，我才活下来。再往前，在营地的时候，你帮我黑进了军用科技的数据库，我才知道捕食者的名单。再往前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幽灵的声音在抖。

“我要说。”疾风没有停，“再往前，在老船长那里，你给我装了监测插件，帮我稳住了神经。每一次，都是你。你说你是废人？那我呢”

幽灵的嘴唇动了一下。沉默了几秒，她突然说了一句：“至少我不用再看你这张臭脸了。”

疾风愣了一下。

幽灵的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努力挤出什么。然后她轻声补了一句：“……骗你的。”

疾风看着那张被纱布封住大半的脸，喉咙发紧。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，两只手包着。

“放心，我一定会给你装最好的义眼，最好的神经接口。等你好了，我们还要一起战斗。你负责黑进敌人的系统，我负责冲在前面。和以前一样。”

幽灵沉默了很久。

“如果好不了呢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
“那就一起想办法。”疾风说，“反正我不会扔下你。铁山走了，獠牙走了。你和尘，是我仅剩的了。”

幽灵听到这句话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你这个人……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。”
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
幽灵没有再说话。她的手在疾风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

那天晚上，尘的伤口突然感染了。

傍晚的时候她还只是低烧，疾风给她换了药，她喝了半碗粥，说了几句话，然后睡了。

到了半夜，她的体温突然飙升。

老医生被叫来了，检查后脸色很难看。

他给尘打了一针，又换了一套药，然后对疾风说：“伤口感染加重了。抗生素只剩下最后一支，这次是运气好，再晚一点用药，人就没了。但下次……”

疾风坐在尘的床边，尘在昏迷中喃喃自语。

“别走……别丢下我……”

她的手在空中乱抓，像是在抓什么东西。疾风握住她的手，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。

“我在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我没走。”

尘的手指攥紧了他的手，然后慢慢松开。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，但烧还是没有退。

疾风就那样坐在床边，握着她的手，一夜没合眼。

第二天，阳光从铁皮屋的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尘的脸上。

她睁开眼，看到的第一幕，是疾风趴在床边睡着了。

他的脸侧着，压在交叠的手臂上，呼吸很轻。

尘没有动。她静静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老人端着药碗进来，看到这一幕，脚步放轻了，但还是把疾风惊醒了。疾风猛地抬起头，眼睛充血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有被手臂压出的红印。

“她怎么样？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
“烧退了。”老人把药碗放在床头，看了尘一眼，“你男人守了一夜。自己伤那么重，还硬撑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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