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1楼] 第51章 北方的路

休息了几天，疾风的状态好了不少。

确切地说，是身为人的部分好了不少。右腿的断骨在医疗设备的辅助下勉强对齐，虽然还走不利索，但至少能走了。

至于义体，现在倒是完全不用担心，在原型机的帮助下，义体几乎可以自动修复。

但脑子里那个声音，越来越频繁了。
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
疾风闭上眼，把那声音压下去，撑着拐杖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地往幽灵的矿洞走。

幽灵的状态就要差上很多了，她安置在隔壁的一个小矿洞里，他站在门口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
幽灵躺在行军床上，身上盖着一条旧毯子，双眼失明，不对，应该叫没有双眼才对，现在只有空洞的眼窝，双手也彻底瘫痪，现在的状态除了还能呼吸，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。

她的呼吸很轻，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。

疾风在门口站了很久，没有进去。

他怕自己进去了，会忍不住。

下午，疾风去找尘。

尘蹲在矿洞外面的一块石头上，正在清点剩余的物资。水，干粮，弹药，医疗包。东西不多，三个背包就能装完。她的额头上还缠着绷带，后背的衣服下面露出纱布的边缘。动作很慢，每弯腰一次都要停一下。

“尘。”疾风拄着拐杖走过去。

尘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“我想过了。”疾风在她旁边坐下，“明天出发。”

尘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幽灵还没醒。她那个状态，受不了长途颠簸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要不还是多等几天？”

疾风沉默了几秒。

“等不了。”他看着远处荒漠的地平线，那里什么都没有，但他总觉得下一秒就会冒出军用科技的车队，“捕食者全灭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说不定什么时候军用科技的人就又来了。。”

尘低下头，手指攥着背包的带子，指节泛白。

“幽灵怎么办？”

“带着走。路上小心点，慢点开。”疾风看着她，“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。”

尘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三辆车驶出了矿场。

尘开第一辆，车上载着疾风和昏迷的幽灵。后面两辆装着老首领、小雨和其他族人。

车队沿着废弃的公路向北行驶，公路的路面早己开裂，野草从裂缝里钻出来，车轮碾过去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
疾风坐在副驾驶，右腿伸首，靠在座椅上。拐杖横在膝盖上。他转头看了一眼后座，幽灵躺在那里，身上裹着毯子，被安全带固定在座位上。她的头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晃动，但眼睛始终没有睁开。

“你说，她还能醒过来吗？”疾风问。

尘握着方向盘，眼睛盯着前方。

“医生说可能永远醒不过来。也可能明天就醒。”她的声音很平，“看命。”

疾风没再问了。

车队开出去不到一个小时，疾风突然感觉脑子里一阵刺痛。

他的眼前猛地闪过一幅幅画面：血，废墟，铁山倒下去的脸。画面切得极快，一帧一帧地在他视网膜上炸开。疼的他忍不住大吼了一声。

“疾风！”尘的声音带着惊慌。

疾风趴在挡板上，大口喘气，鼻血流下来了，嘀嗒嘀嗒。眼前的画面慢慢恢复正常，荒漠、公路、远处的天际线重新回到视野里。

“操……”他擦掉鼻血，靠回座椅，“她来了。”

“停下来休息一下吧。”

“不用，继续开。”

车队继续向北。

但原型的声音没有消失。她开始在疾风脑子里断断续续地说话，不是完整的句子，更像是破碎的低语，从意识深处渗出来。

“逃不掉的……我们都是你的一部分……你跑到哪里，我们就跟到哪里……”

疾风咬着牙，没有回应。他把车窗摇下来，让荒漠的风灌进来，干燥，滚烫，带着沙子的味道，希望能把那声音吹散。

车队继续开了两个小时，尘停了车。她揉了揉右肩，那里有一道被弹片划开的伤口，还没好利索，长时间握方向盘让伤口重新渗出了血。

“歇一会儿吧。”她说。

疾风推开车门，拄着拐杖下了车。他靠在车门上，看着远处的天际线。

夜之城的方向，地平线上有一片暗红色的光，是那座城市的霓虹灯，即使隔着几百公里，也能在天边看到它的影子。

原型的声音又来了。
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
疾风咬着牙，没有回应。

尘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，递给他半壶水。

“又听到那个声音了？”

疾风接过水，喝了一口。

“嗯。”

“她说什么？”

“说我逃不掉。”

尘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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