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6楼] 第6章 无处可逃

那两辆车冲过来的时候，疾风己经跑起来了。

不是往前跑，是往旁边——他侧身挤进两道墙之间的缝隙，那地方相当窄，是他以前送货时发现的秘密通道。

身后传来刹车声，有人骂娘，然后脚步声追过来。

但缝隙太窄了，那些人穿着军用级的装备，根本挤不进来。

疾风在黑暗里摸着墙往前冲，手指被碎玻璃划了还几个口子，顾不上疼。

缝隙尽头是个死胡同，墙后面有个废弃的公共厕所，墙根有个洞，能钻过去。

他摸到那个洞，趴下，钻出去，掉进一滩臭水里。

爬起来继续跑。

不知道跑了多久，首到身后的声音没了，他才停下来，靠着一面墙，大口喘气。

抬头一看，居然到了海伍德北边。

他妈的！跑反了！

南边的废车场去不成了。

疾风蹲在那儿，等气喘匀了，才慢慢站起来往西周看。

这条街他认识，小时候经常来。

街角有个卖烤串的摊子，现在还在，但摊主换人了。再往前是一排老旧的居民楼，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藏着各种违建——那是像他这样的人住的地方。

还有一个人住在这儿。

鼠仔。

疾风脑子里冒出那张脸——瘦得像只老鼠，眼睛永远红红的，手指因为常年敲键盘有点变形。

他们从小认识，一起偷过东西，一起挨过打，后来鼠仔迷上了黑客技术，说总有一天要黑进荒坂塔，然后被人骗光积蓄，缩在这片破楼底下混日子。

他想去找鼠仔？但是刚才老船长说得清楚，现在谁沾上他谁死。

但还能去哪儿？

疾风靠在墙上，盯着那片破楼，脑子转了很久。

然后他动了。

不是往那边走，是绕了个大圈，从后面翻墙进去。

鼠仔的地下室入口藏在两个垃圾箱后面，木板盖着，掀开才能看见楼梯。疾风掀开木板的时候，手都是抖的。

他沿着楼梯往下走，敲了三下门——小时候的暗号，两长一短。

门开了一条缝，一只红通通的眼睛往外看。

“我操！”那只眼睛说，“你小子居然还没死？”

“快了。”疾风说，“赶紧让我进去。”

门开了，他挤进去，鼠仔立刻把门关上，上了三道锁。

地下室不大，十几个平方，堆满各种电子垃圾。墙上有好几块屏幕，正在播放监控画面——是上面街道的实时影像。角落里有个睡袋，几箱泡面，一股子馊味。

鼠仔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
“军用科技在找你。”他说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黑客群都传遍了。”鼠仔指了指那些屏幕，“五万欧，活的死的都行。我还以为你早就出城了。”

疾风没说话，坐在地上，靠着墙。

鼠仔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
“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只要发条消息，就能赚五万欧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敢来？”

疾风抬起头，看着这个从小认识的朋友。

“因为你不会发。”

鼠仔愣了一秒，然后骂了一声，转身去翻泡面。

“饿不饿？只剩红烧牛肉的了。”

疾风在那间地下室躲了一夜。

鼠仔给他找了点吃的，又给他一条旧数据线，让他给手机充电。疾风充上电，开机，看到十几条未接来电——全是陌生号码。

他没回。

鼠仔坐在那堆屏幕前，不停切换画面，偶尔敲几下键盘。

“街口多了两辆黑车，”他说，“型号看不清楚，但肯定是军用级的。他们在排查。”

“能绕过吗？”

“绕不过。”鼠仔摇头，“他们把整个海伍德都围了。我黑进交通监控看了，每个主要路口都有人，有的是他们自己的人，有的是外包给当地帮派的。你出不去。”

疾风沉默。

“老船长那边怎么说？”鼠仔问。

“让我跑，说半年后可能就没事了。”

“半年？”鼠仔嗤笑一声，“大哥，那可是军用科技，他们要杀人，从来没隔夜的。半年？半年后你骨头都化成灰了。”

疾风没接话。

他不知道说什么。

这一夜就这么过去，两人都没怎么睡。疾风靠在墙上，半闭着眼，脑子里一会儿是工厂里的惨叫声，一会儿是鼠仔刚才说的话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他突然开口。

“你知道他们在工厂里干什么吗？”

鼠仔转头看他。

“活体实验。”疾风说，“他们把抓来的人装上义体，熬不过的就变成赛博疯子。首接打死扔进化料池，跟特么扔垃圾一样。”

鼠仔没说话。

“我看见那些人了。”疾风继续说，“关在笼子里，等死。里面还有个小孩，操！”

鼠仔张了张嘴，正要说什么，突然屏幕上一阵闪烁。

他转过去，看了几秒，脸色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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