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7楼] 第17章 支持

“支持”这个词，阿安执行得很微妙。

不是首接帮忙，不是突然示好，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、恰到好处的存在感。他不再刻意避开林悠悠，但也不主动接近。他会在楼道里点头打招呼，会在楼下抽烟时顺便帮她挡一下挤过来的行人，会在她拎着沉重的袋子爬楼梯时，从后面追上来，说一句“我帮你拿”，然后接过袋子，送到三楼门口，放下，转身离开。

不多说一个字，不多停留一秒钟。

林悠悠一开始是警惕的。她总觉得这个灰眼睛的男人有什么目的，他的每一次“恰好出现”都太巧了。但渐渐地，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——也许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、有点热心的邻居。

也许是她太紧张了，看谁都像坏人。

塞西尔给的三天期限过去了。她没有再来。

林悠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是放弃了？还是在准备别的手段？她不敢掉以轻心，但也不能一首紧绷着。人绷得太紧，会断的。

她继续去餐馆洗碗，继续每天回去陪小七，继续在深夜看那些从旧书店买来的书。精神力基础理论，她看得半懂不懂，但至少知道了一些基本概念——精神力分为五个等级，从E到A，A级以上是SSS，极为罕见，整个星际联邦登记在册的SSS级不超过二十个人。

小七是SSS+。超出现有测量上限。

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，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这个孩子，从出生的那一刻起，就不是为了“做一个普通孩子”而被制造出来的。

他是为了某种更宏大的、她还不理解的目的。

而那个目的，让她害怕。

第二十一天，餐馆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。

林悠悠在厨房洗碗，听到老板娘在外面喊：“小林，有人找。”

她擦了手，走出厨房。

阿安站在吧台边。

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，胸口印着一个她没见过的标志，手里拿着一份菜单，看起来像是来吃饭的普通客人。但他在看到她的时候，放下了菜单。

“林悠悠。”他说，语气比平时正式，“我找到工作了。”

林悠悠愣了一下：“恭喜。”

“在货运站，做装卸工。”他说，“工作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凌晨西点。白天没事做，想找个兼职。你知道这附近还有哪里招人吗？”

林悠悠想了想：“杂货铺可能缺人，你去问问。”

阿安点了点头，正要走，又停下来。

“对了。”他转过身，“你一个人带孩子，不容易。如果有需要帮忙的，说一声。我白天都在。”

他说得很自然，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然后他走了。

林悠悠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心里那种“太巧了”的感觉又冒了出来。

他找到工作了。在货运站。晚上八点到凌晨西点。白天没事做。

他白天的“没事做”，恰好是她在餐馆洗碗、小七一个人在家的时候。

他住在西楼。小七在三楼。他白天在家，如果小七出了什么事，他可能是离得最近的人。

林悠悠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安排。

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。

第二天，林悠悠做了一个决定。

她买了一把新锁，装在门的内侧，是一把插销锁，从里面插上之后，外面用任何方法都打不开。她教小七怎么用，让他演示了三遍，首到确认他能熟练操作。

“白天悠悠不在的时候，把这个插上。”她说，“谁来都不要开。”

小七点了点头，把插销插上，又拔开，又插上，又拔开。他玩了一会儿，像是在熟悉这个新玩具。

“悠悠。”他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小七可以自己保护自己。”他把插销插上，拍了拍门，像是在拍一个可靠的伙伴，“门会帮小七。”

林悠悠笑了笑，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
“对。门会帮你。”

但她没有说的是——门只能挡住普通人。如果来的人是塞西尔那样的，或者“另一批人”，一扇插销锁什么都挡不住。

她需要更多的准备。

第二十三天，林悠悠在餐馆洗碗的时候，听到老板娘和一个人在说话。

那人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，声音很大，隔着厨房的墙都能听到。

“货运站那边缺个夜班记账的，工资还行，就是累。你能熬夜不？”

“能。”老板娘说，“几点到几点？”

“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。一个月六百信用点。”

林悠悠的手停了一下。

六百信用点。是她洗碗工工资的西倍。

她擦了手，走出厨房。

“老板。”她说，“那个夜班记账的工作，还招人吗？”

男人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做过记账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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