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楼] 第3章 仓库深处的维生舱

林悠悠一整夜都没有睡好。

那个哭声像一根细针，扎在她的意识里，怎么都拔不掉。她翻来覆去，把被子蒙在头上，用枕头压住耳朵，但那个声音不是在耳朵里响的——它像是在心里响的，首接绕过了所有的物理屏障。

凌晨三点，她终于放弃了挣扎，坐起来喝了口水。水是凉的，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，打了个激灵。

她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，在心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。

首先，她不确定那个哭声是不是真的。也许是幻觉，也许是刚穿越过来精神不稳定，也许只是老赵说的“管道气体流动”——虽然她怎么想都觉得管道气体不会发出那种声音。

其次，就算不是幻觉，那也不是她的问题。她是一个清洁工，一个自身难保的外来者，没有能力、也没有义务去管科研站里的任何“异常”。

最后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——活下去，离开这里，找到新的落脚点。

她把这些理由列了一遍又一遍，每一条都合情合理，无懈可击。

然后，第二天早上，她还是推着清洁车去了C区。

林悠悠给自己的理由是：C区也需要打扫，老赵说不用管，但老赵又不是她的上级。她是一个清洁工，她的工作就是打扫卫生，C区也是科研站的一部分，她去打扫是尽职尽责的表现。

至于那个哭声，和她去C区没有任何关系。

完全没有。

她推着清洁车穿过B区与C区之间的连接走廊，头顶的灯光从明亮的白色逐渐变成了昏暗的黄色，空气也从温暖变得阴冷。清洁车的轮子在接缝处发出“咯噔咯噔”的声响，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出奇怪的混响。

C区的走廊比A区和B区都窄，两侧的墙面不是平整的金属板，而是嵌着各种管道和接口，像一根巨大的血管。有些管道的接口处还挂着标签，上面的字迹己经褪色，看不清楚。

林悠悠走得很慢，一边走一边用清洁布擦拭墙面上的污渍。她的手在抖，但她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冷。

走廊两侧有很多门，大部分都关着，门上的电子锁己经失效，指示灯是暗的。她试着推了几扇，都锁死了。她没有强求，继续往前走。

走廊尽头，是昨天那扇有红色警示标志的金属门。

“实验区域，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。”

林悠悠站在门前，看着那几个字，犹豫了很久。

她应该转身离开。她有无数个理由应该转身离开——她没有权限，她没有义务，她不知道里面有什么，她可能会惹上麻烦，她可能会受伤，她可能会死。

但她的脚没有动。

因为她听到了一些东西。

这一次不是哭声，而是某种低沉的、持续的嗡鸣声，像一台机器在运转。声音很小，小到如果不是站在门前根本听不到。而且那嗡鸣声里夹杂着另一种声音——一种有节奏的、微弱的气流声。

像呼吸。

林悠悠把手贴在门上，金属的表面冰冷刺骨，她打了个哆嗦。

然后她推了一下。

门纹丝不动。

她又推了一下，用上了全身的力气，门还是不动。她绕着门走了一圈，发现门的右侧有一个应急开启装置——一个红色的拉杆，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
林悠悠深吸一口气，握住拉杆，用力往下一拉。

“咔嗒”一声，门锁弹开了。

但门只开了一条缝，大概两指宽，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。林悠悠把眼睛凑到门缝前，往里看——

一片漆黑。

什么都看不到。

但那股冷气又涌了出来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“重量感”，扑在她脸上，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
林悠悠犹豫了一秒，然后把手伸进门缝，试图把挡在门后的东西推开。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个柔软的、有弹性的物体——像是什么垫子或者填充物。她用力推了几下，那东西慢慢移动了，门缝越来越大。

她侧身挤了进去。

门后是一间仓库。

不是她想象中的实验室，而是一个堆满杂物的仓库。空间很大，大概有上百平米，但大部分地方都被各种废弃的仪器、箱子和架子塞满了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和消毒水的味道，还有一种她闻不出来的、淡淡的甜味。

仓库里没有灯，唯一的照明来自墙角的几台还在运转的设备，它们发出微弱的蓝色荧光。那些设备上贴着“维生系统”的标签，管道从设备里延伸出来，穿过地面，通往仓库的最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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