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8楼] 第48章 向阳而生

距离那场席卷整个联邦的容器计划大案落幕，己经过去了整整一年。

新海市的入秋雨季再次来临，细密的雨丝己经连绵了整整三天，带着滨海城市特有的微凉湿意，不知疲倦地敲打着重案组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。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，把窗外霓虹闪烁的主城区晕成一片温柔又模糊的光斑，偶尔有车辆驶过，车灯划破雨幕，在玻璃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。

办公室里灯火通明，暖黄色的顶灯驱散了雨天的阴冷，也把偌大的办公区照得纤毫毕现。键盘清脆的敲击声、对讲机里偶尔传来的电流声、警员们凑在一起低声讨论案情的声音、咖啡机咕嘟咕嘟的运转声交织在一起，热闹却不嘈杂，满是人间烟火的安稳与鲜活。

和一年前那个人心惶惶、人人自危的重案组相比，如今的这里，早己换了一番天地。

臻言坐在靠窗的独立办公桌前，指尖捏着一份厚厚的案件卷宗，指腹划过打印纸上的黑色字迹，动作沉稳而专注。左眼角那道贯穿眉骨的疤痕，在暖黄色的灯光下，早己没了往日的戾气与狰狞，只留下一道浅浅的、浅粉色的印记，像一枚镌刻在骨血里的勋章，记录着他走过的三十年风雨，也见证着他从黑暗里一步步走出来的新生。

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作战服，早己换成了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警服，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金属光泽，领口的警号端正平整，是联邦警队里独一份的、以001为编号的特殊序列。一年前的容器计划专项大案结束后，联邦总部三次下调令，想调他去首都警察总署担任副总队长，掌管全国的重大刑事案件侦办工作，那是无数警察奋斗一辈子都够不到的位置，却被他三次婉言谢绝了。

他最终还是留在了新海市重案组，依旧担任特别行动队队长，只是手里的管辖范围，从最初的几支突击小队，变成了整个新海市的非法人体实验、神经意识犯罪类案件的专项侦办权。

这一年里，他带着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们，几乎踏遍了新海市的每一个角落，从繁华的主城区到偏僻的城郊废弃工厂，从灯红酒绿的高端会所到藏在城市夹缝里的地下黑市，前前后后端掉了十七个隐藏在城市阴影里的非法实验窝点，解救了上百名被当做实验品的受害者，追回了数十份流落在暗网里的意识转移技术残片，把所有漏网的黑鸦组织残余势力，一个个从黑暗里揪出来，送进了监狱。

曾经警队里人人忌惮、背后被叫做“疯枪”的实验体，如今成了整个联邦警界赫赫有名的“实验品守护者”。那些和他一样，曾被非法人体实验毁掉人生、坠入无边黑暗的受害者们，都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光。他们说，只要看到臻队的身影，就知道自己得救了，就知道正义不会缺席。

办公桌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，最左侧是一摞摞分类清晰的案件卷宗，按照结案时间和侦办进度分门别类，每一本卷宗的封面上，都有他亲手写下的批注和结案总结，字迹凌厉工整，和他的人一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卷宗旁边，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收纳盒，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上百封感谢信，来自全国各地的受害者，有的是手写的信笺，有的是孩子画的画，画里穿着警服的男人牵着小朋友的手，站在太阳底下，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“谢谢臻叔叔”。

收纳盒的旁边，放着一个保温杯，杯身上贴着一张小小的塑封照片，是他、臻探和苏晴的合影。照片是去年冬天在陵园拍的，雪落在他们的肩头，三个人并肩站在臻国梁的墓碑前，都笑着，眉眼间满是温柔与释然，再也没有了过往的阴霾与沉重。他的指尖总是会不自觉地拂过照片上母亲和弟弟的笑脸，哪怕是在最忙碌的办案间隙，只要看一眼这张照片，心里就会变得安稳而柔软。

“臻队！”
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办公区那头传来，副队小陈快步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布防图，年轻的脸上满是兴奋与敬佩，眼里闪着光。小陈是一年前从警校毕业分配到重案组的，刚入队的时候，听到“臻言”这两个字，吓得连话都不敢说，只敢远远地看着这个传说中“一枪能打中三百米外硬币、发起疯来谁都拦不住的疯枪”。可这一年跟着臻言办案，他亲眼看着臻言一次次闯过生死关，看着他拼了命也要救下被拐的孩子，看着他耐心地安抚那些受过创伤的受害者，看着他把自己的过往伤疤揭开，用自己的经历告诉那些受害者：别怕，我从地狱里走出来过，我能带你走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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