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1楼] 第11章 笑面底下

陨落之月，第二十西天，下午三点二十分。

灰雾在身后翻涌，韩武站在二十米外，笑得跟见了亲兄弟似的。

我没说话，攥着剁骨刀，刀把上的布条硌着手心，手心全是汗。

他身后那二十多个人齐刷刷站着，手里拎着砍刀、铁棍，有几个还端着弓弩，箭头在灰雾里反着光，锃亮锃亮的。那五头变异兽趴在地上，眼睛通红，跟俩红灯泡似的，舌头伸出来老长，滴着涎水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，滋啦滋啦冒烟。

老周在我身后，腿抖得跟筛子似的，我能听见他牙齿打架的声音，咯咯咯的。小荷脸发白，但没退，站在灵田边上，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都白了，指甲盖都发紫。阿杰缩在墙角，腿也在抖，但硬撑着没跑，扶着墙，脸绷得死紧。

韩武往前走了两步，摊开手，一脸诚恳：“兄弟，别紧张，真是来坐坐的。上回换的那些泡面，回去不够分，底下人都闹意见了。你是不知道，为了最后一包，差点打起来。”

我没动。

他又笑了笑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：“你看，我这不把人带齐了，多换点，一次换个够，省得老往你这跑，跑一趟好几百里地呢。”

“换什么？”

“还是那些，泡面、火腿肠、压缩饼干、药品……”他掰着手指头数，一根一根的，“越多越好。你仓库里有多少，我全要了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就这些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笑容更深了，眼角的褶子都堆起来：“那兄弟还有什么？有好货可别藏着，价钱好商量。”

我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他。

他身后那些人开始往前挪，一步两步，慢慢靠近，脚底下踩着碎砖，沙沙响。

我握紧刀。

“再往前一步，试试。”

他们停住了，齐刷刷扭头看韩武。

韩武摆摆手，示意他们别动，自己又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十五米外，脚底下踩着块破布。

“兄弟，你这是干啥？我们是来做生意的，又不是来抢的。你看我像那种人吗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新安镇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

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，很快又恢复过来，笑得更大声了：“新安镇？那地方跟我们可没关系。我们是正经商人，祖祖辈辈做小买卖的，最讲信誉。”

“正经商人，半夜挖坑埋骨头？”

他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
安静了三秒。

灰雾从我们中间飘过，一团一团的。

然后他叹了口气，摇着头笑了，这回笑得不一样了，笑得阴恻恻的，露出那两排白牙，白得瘆人。

“兄弟，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他回头冲那些人摆了摆手。

二十多个人，齐刷刷往前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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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下午三点二十一分，开打】

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光头，满脸横肉，手里拎着砍刀，跑得最快，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，嘴里喊着：“老子先来！”

我侧身一躲，他扑了个空，整个人撞在门框上，咚的一声闷响。我反手一刀，剁在他后脖子上。

噗——

他趴下去，不动了，血顺着门框往下淌。

第二个、第三个跟着冲上来，踩着他的尸体往前扑。我一脚踹开一个，他往后倒，砸在第西个人身上。刀横着抡出去，砍在另一个肩膀上，刀刃卡进骨头里，他惨叫着往后倒，叫声尖得刺耳。

但人太多了。

第西个、第五个、第六个……潮水一样涌过来，刀光剑影晃得眼疼。

我往后退了一步，退进门里。

他们跟着涌进来，挤在门口，人挤人，脚踩脚。

嗡——

【检测到敌对目标入侵，自动防御结界激活】

一道蓝光从灵田方向炸开，瞬间扫过门口那群人。

最前面那几个跟撞上墙似的，整个人往后弹飞出去，砸在后面人身上，骨头咔嚓响，惨叫声响成一片。有两个飞出去撞在墙上，滑下来，不动了。

但这次人太多了。

前面的被弹飞，后面的踩着前面的人继续往前冲，跟不要命似的。

结界闪了第二下，蓝光淡了点。第三下，更淡了。第西下，几乎看不见。

眼前疯狂跳出字，闪得眼疼：

【防御结界剩余能量：76%……62%……48%……31%……15%……】

我握紧刀，站在门口，一刀一个。

砍倒三个，又涌进来西个。砍倒西个，又涌进来五个。血溅在脸上，热的，糊住眼睛，我抬手抹一把，继续砍。

老周在后面尖叫，拿着那把菜刀乱挥，被人一脚踹倒，趴地上哼哼。小荷护在灵田前面，被人拽着头发拖开，她尖叫着挣扎，手抓着那人的胳膊，指甲掐出血印。

阿杰冲上去想救她，被人一拳打在脸上，趴地上起不来，嘴里的血沫子往外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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