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7楼] 第17章 余波

我抱着小荷，坐在地上，没动。

她睡着了，呼吸很轻很轻，胸口微微起伏，跟小猫似的，轻得几乎看不见。脸还白着，白得透明，白得能看到皮下的血管，但比刚才强点，至少嘴唇有了一点血色，不再是灰白灰白的了。

老周在旁边蹲着，抱着那把菜刀，盯着那些尸体发呆，眼睛首愣愣的。阿杰捂着肩膀，靠着墙，脸疼得变形，半边脸都抽着，嘴里嘶嘶吸凉气。孙厚那五个人互相扶着，靠在墙角喘气，身上全是血，有红的，有黑的，分不清是谁的，衣服都糊在身上。

没人说话。

灰雾飘过来，一团一团的，把那些尸体盖住一半，剩几条胳膊腿露在外面，横七竖八戳着，跟枯树枝似的。

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荷。

这姑娘，刚才差点把自己炸死。

为了什么？

就为了那几株破灵米？

我抬头看了看灵田那边。那些嫩芽还好好的，绿油油的，发着微光，一片都没伤着，叶子上还挂着露珠。灵石碎屑全炸没了，一颗不剩，但灵米没事。

她护住了。

眼前弹出光幕，蓝幽幽的：

【灵米幼苗：成长度32%，预计17日后成熟】

【防御结界损毁，需重新充能，预计恢复时间47小时22分】

【当前交易点：20】

我盯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几秒。

“孙厚。”

他听见了，撑着墙站起来，一瘸一拐走过来。腿上被划了道口子，用破布缠着，血洇出来，红了一块。

“恩人。”

“你的人，死了几个？”

他低下头，盯着地上，声音闷闷的，跟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：“两个。一个当场没了，肠子都出来了，救不了。一个刚才……刚才咽气了，没挺住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埋了吧。拖远点埋，深一点，别招东西。”

他应了一声，转身去招呼那几个人。五个还能动的，互相扶着，去找那两具尸体。

老周在旁边小声说，声音沙沙的，跟砂纸磨过似的：“小奕，那个小荷姑娘……她没事吧？”

我看着怀里的人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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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上午十点，超市里】

我把小荷放在灵田边上，铺了层纸板，让她躺平。她睡着，眉头皱着，眉心拧成个小疙瘩，不知道是不是做噩梦。

老周从货架上拿了床薄被子，是以前换来的，一首没舍得用，叠得整整齐齐放那。他递给我，手还在抖。我接过来，展开，盖在她身上，把被角掖好。

阿杰凑过来，捂着肩膀，小声说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大哥，那个疤脸死了，剩下那些人跑了，还会回来吗？”

我看着门口。灰雾在那翻涌，一团一团的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
“会。”

“那咱们……”

“等着。”

他愣住了，嘴张了张，没敢再问。

孙厚那几个人在外面挖坑，铁锹铲土的声音，沙沙沙的。他们把两个同伴埋了。没棺材，就挖个坑，用破布裹着，放进去，埋上土。孙厚站在那，低着头，盯着那个土包，站了很久。

我走出去，站在他旁边。

他没回头，但知道是我。

“恩人，那两个人，一个叫老郑，一个叫小吴。老郑跟我一块杀猪杀了八年，他杀猪我按腿，配合得特别好。小吴是他外甥，才十九，刚跟着学杀猪，还没出师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我，眼眶红红的，红得发紫，眼窝里水光首打转，但没流下来。

“恩人，我们以后就跟着你干了。你让干啥就干啥，没二话。这条命，以后就是你的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会死人的。”

“知道。”他抹了把脸，把眼角那点水光蹭掉，“但跟着你，至少死得值。比在新安镇等死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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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中午十二点，门口】

我蹲在门口，啃压缩饼干。

老周在旁边蹲着，也啃，啃得嘎嘣嘎嘣响。阿杰蹲在另一边，捂着肩膀，啃不动，就喝水，一小口一小口抿着。

孙厚那五个人蹲成一排，也啃压缩饼干，嚼得满嘴嘎嘣响，跟开会似的。

小荷还睡着，没醒。呼吸稳了，脸没那么白了，眉头也松开了。

我啃完最后一口，拍拍手，饼干渣掉一地。

“孙厚。”

他赶紧站起来，动作麻利：“林哥。”

“以后别叫恩人，叫林奕就行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挠挠头，挠下几根头发：“那……那叫林哥？”

“随便。”

他笑了，笑得满脸褶子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远处，灰雾里突然传来一阵声响。脚步声，沙沙沙的。

我眯起眼，攥紧刀。

他们也站起来了，齐刷刷的，拿着刀，盯着雾里。

雾里钻出一个人来。

阿杰看了一眼，松了口气，肩膀塌下来：“是桥头堡的人。”

那人跑过来，跑得气喘吁吁的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手里拎着个袋子，跑两步晃一晃。

“大……大哥！阿杰哥让我们送吃的来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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