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8楼] 第18章 苏醒

凌晨西点。我是被一声轻哼弄醒的。

睁开眼，天还没亮，灰雾在门口翻涌，一团一团的，跟煮开锅的粥似的。小荷躺在那，眉头皱着，眉心拧成个小疙瘩，嘴唇动了动，又发出一声轻哼。

我爬起来，走过去蹲下。

她眼皮颤了颤，睫毛忽闪忽闪的，慢慢睁开，眼神涣散，眼珠子转了两圈，眨了眨，焦距慢慢对准我。

“林……林大哥……”

声音轻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不仔细听都听不见。

“别动。”

她眨了眨眼，想扭头看灵田那边，脖子刚动一下就被我按住了。

“灵田没事。好好的。”

她松了口气，肩膀塌下来，嘴角扯出一个笑，很轻很轻的，然后又闭上眼睛，睡着了。

这次睡得安稳，眉头松开了，呼吸也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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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早上六点，天亮了】

灰雾散了点，能看清一百米开外。天边露出一团灰黄灰黄的光，有气无力地亮着。

小荷醒了，睁开眼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，眼珠子一动不动。然后慢慢撑着坐起来，胳膊还在抖，撑了两下才坐稳。我走过去，递给她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。

“吃了。”

她接过去，手还在抖，抖得水瓶子哗哗响，但比昨天强。小口小口啃着饼干，嚼得很慢，喝了几口水，喉咙一鼓一鼓的。脸慢慢有了血色，从白纸变成米黄色。

老周凑过来，满脸堆笑，眼角的褶子都堆起来了：“小荷姑娘，你可算醒了！昨天吓死我们了！你都不知道，你那一倒，小奕脸都白了！”

小荷低着头，脸又红了，红到耳根子，小声说：“对不起……让大家担心了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昨天那一下，怎么弄的？”

她愣了一下，抬头看我一眼，又低下头，手指头绞着衣角，小声说：“我把灵石碎屑里的灵力全引爆了，顺着灵田的根系导出去……我爹以前教过我，说这是保命的法子，但用完会虚脱，经脉也会伤着……”

“下次别这么干。”

她抬头看我，眼眶红红的，水光首打转。

“可是……可是那些怪兽……”

“我说，别这么干。”

她低下头，轻轻嗯了一声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孙厚那几个人也围过来，七嘴八舌问长问短。小荷被围着，脸更红了，红得能滴血，脑袋快埋胸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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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上午八点，灵田边上】

小荷恢复了不少，非要去看灵田。我扶着她走过去，她胳膊还软着，扶着我才站稳。她蹲下，仔细看着那些嫩芽，伸手摸了摸叶子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，又捏了捏土，凑近闻了闻。

然后她笑了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
“林大哥，它们长得很好。再过十几天就能收了，品质应该不错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眼前弹出光幕，蓝幽幽的，只有我能看见：

【灵米幼苗：成长度35%，预计16日后成熟】

【防御结界恢复中：剩余能量23%，预计恢复时间38小时44分】

【当前交易点：20】

还行。

孙厚走过来，站在旁边，搓着手，手指头粗粗短短的。

“林哥，我们今天干啥？”

我看着远处那片废墟。灰雾在那翻涌，废墟若隐若现。

“守夜的人昨晚有动静吗？”

“没有，一夜太平。我盯着呢，眼都没敢闭。”他顿了顿，咽了口唾沫，“林哥，那些跑掉的人，还会来吗？”

“会。”

他脸白了白，白里透着青，但没退，脚底像钉在地上。

“那咱们怎么整？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先把这附近清理一遍。能用的东西捡回来，木板铁管绳子，什么都行。尸体烧了，别招东西。”

他点点头，转身去招呼那几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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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中午十二点，门口】

我蹲在门口，啃压缩饼干。

老周在旁边蹲着，也啃，啃得嘎嘣嘎嘣响。阿杰也来了，肩膀还疼着，捂着那块，但比昨天强，能活动了。小荷坐在灵田边上，抱着膝盖，看着那些嫩芽发呆，嘴角带着点笑。

孙厚那五个人在废墟里翻东西，一会儿拖回来一块木板，破破烂烂的，一会儿捡回来几根铁管，锈迹斑斑，堆在超市旁边的空地上，越堆越多。

阿杰小声说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大哥，桥头堡那边的人也想过来帮忙，我没让。他们那边老的老小的小，过来也是添乱，还得咱们照顾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远处，灰雾里突然传来一阵声响。

不是变异兽的蹄子声，是人的脚步声，很多，很杂，踩在碎砖上沙沙沙的。

我站起来，攥紧刀，刀把上的布条硌着手心。

孙厚他们也停了手里的活，跑过来，拿着刀，站成一排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。

然后雾里钻出一个人来。
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十几个。

不是韩武的人，是逃难的，又一批。身上破破烂烂，脸上全是灰，眼睛西处乱瞟，跟惊着的兔子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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