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6楼] 第26章 准备

灰雾像活物一样在门口翻涌。

我睁开眼，不是被吵醒的，是心里那根弦自己绷紧了——这种感觉前天晚上也出现过，那晚有人摸到灵田边上。我躺在地上，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，那些裂纹像一张网，网眼里塞满了黑暗。

老周在打呼噜，一抽一抽的，跟拉风箱漏气似的。小荷蜷在灵田边上，抱着那半袋灵米，睡得很沉，眉头皱着，嘴角抿得死紧。孙厚在外面守夜，脚步声一下一下的，踩在碎砖上沙沙响，走几步停一停，又走几步。

我闭上眼。

五十米内，二十三个人的心跳声像鼓点一样涌进来。孙厚带着七个人在巡逻，他们的心跳咚咚咚的，有快有慢，孙厚的最稳，一下一下的。豁牙和他的人退到一百米外，窝在那栋破楼里，心跳慢下来，像一群睡着的老鼠。

马三不在。

他的心跳我记住了——比别人都慢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敲钟。

我睁开眼，坐起来。地上的纸板硌得后背疼，我揉了揉，走到门口往外看。灰雾很浓，十米外就什么都看不见，雾跟活的一样，在门口翻涌，一团一团地往这边扑。但我知道，一百米外有西十二个人，三头变异兽，还有一袋子我给的灵米，金光己经暗下去，快被他们糟蹋完了。

他们会来。

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。

我蹲在门口，摸出压缩饼干，慢慢啃着。饼干渣掉地上，被风卷走，消失在雾里。远处传来一声蚀骨者的低吼，拖得老长，跟叹气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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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早上七点，天亮了】

灰雾散了些，能看清一百米开外。天边那团灰黄灰黄的光又升起来，有气无力地照着废墟，跟快没电的灯泡似的。

我站起来，活动活动肩膀，把孙厚叫进来。

他跟着我进门，脚底下绊到门槛，趔趄了一下。我关上门，门板哐当一声，震得货架上的东西晃了晃。

“把你的人叫齐。小荷也过来。”

他点点头，转身出去。不一会儿，二十个人全站在门口，老周也在，抱着那把菜刀，手指头还在无意识地搓着。他们脸上都带着疲惫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昨晚守夜，谁也没睡好。

我看着他们。

“马三的事，你们都知道了。”

他们点点头，二十颗脑袋一起点。

“他昨天没动手，不是怕咱们，是还没准备好。等他准备好了，会再来。到时候，不是他死，就是我们死。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
孙厚咽了口唾沫，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
“林哥，你说怎么办？我们都听你的。”

我从收银台底下拎出那半袋灵米。袋子一拎起来，里面的米粒哗啦哗啦响，金光从布袋缝隙里漏出来，照得收银台都亮了，墙上也映出明明灭灭的光斑。我抓了一把，大概一斤，递给他。

“吃了。”

他愣住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。旁边那几个人也愣住了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
“吃了。一人一把，分下去。现在就吃。”

他的手在抖，抖得跟筛子似的，但还是接过去，捧在手心里，跟捧宝贝似的。那些米粒发着淡淡的金光，照在他脸上，明明灭灭的，他的眼睛也跟着一明一暗。

“林哥，这……这太金贵了……咱们好不容易种的……”

“命金贵还是米金贵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不再说话，捧着米出去，分给那几个人。外面传来一阵吸气声，有人说“这能吃吗”，有人说“林哥让吃的，肯定没错”，还有人说“我吃了是不是也能像林哥那么厉害”。

我走到灵田边上，蹲下，看着小荷。

她抱着膝盖，缩成一小团，脸还白着，眼眶红红的。那半袋灵米被她护在身后，谁靠近她就瞪谁，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。

“你也吃一把。”

她摇摇头，眼眶更红了，嘴唇抿得死紧。

“我……我不吃。这是林大哥的……是咱们的……”

我抓了一把，塞进她手里。米粒温热的，金光从指缝漏出来，把她手心照得透亮。

“吃了。等会儿还有事让你做。”

她看着手里的米粒，眼泪掉下来，啪嗒砸在米上，把金光砸得晃了晃。她低下头，一粒一粒塞进嘴里，嚼着，眼泪顺着脸往下淌，滴在衣襟上，洇湿一小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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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早上八点，灵田边上】

二十个人，一人一把灵米，就着矿泉水咽下去。

然后超市门口躺了一地。

那股热流太猛了，他们扛不住。老周趴在地上，哼哼唧唧的，脸涨得通红，跟煮熟的虾似的。额头上青筋暴起，手抓着地，把砖缝都抠出印子来，指甲里塞满了泥。孙厚靠着墙，咬着牙，牙咬得咯嘣响，浑身肌肉绷得死紧，衣服都被汗湿透了，贴在身上。小荷蜷成一团，浑身发抖，但没出声，咬着嘴唇，咬得出了血，嘴唇上红红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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