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4楼] 第34章 生意

灰袍人站在三十米外，笑盈盈地看着我。

那笑挂在脸上，但没到眼睛里。他那双灰色眼睛，跟两颗玻璃球似的，映着雾里的光，却什么都照不出来。

我想起老陈说的话——“这鬼地方，比我狠的多的是。”

攥紧刀，没动。

老周在旁边，手指头那团火己经烧到鸡蛋大小，他自己都没察觉，就盯着那人，浑身绷得跟石头似的，腿在抖，但没退。孙厚带着人从两边包过来，七个人，七把刀，站成一个半圆，把他们围住。

灰袍人看了一眼那些刀，又看回我，笑得更大了。嘴角扯到耳根，露出那两排白得不像真牙的牙。

“林掌柜，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？”

声音很轻，很飘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，又像就在耳边。

我没说话。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脚踩在地上，没有声音。碎砖在他脚下，像是棉花做的。那双灰色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圈，然后越过我，看向后面的超市。

他吸了吸鼻子，像在闻什么。鼻翼轻轻翕动，吸进去，停住，再慢慢呼出来。

“灵米。”他眯起眼，那双玻璃球似的眼睛里突然冒出点光，“好东西。怪不得马三那蠢货死都要抢。隔着两百米都能闻见，香。”

我眯起眼。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他收回目光，看着我。那笑还在脸上，但眼睛里的光收了回去。

“我说了，谈生意。”

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袋子，随手扔过来。袋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落在我脚边，发出沉闷的响声——咚，很沉。

老周想去捡，我伸手拦住他。蹲下，打开袋子。

里面是石头。不是普通的石头，是发着淡蓝色光的石头——灵石。十几块，拳头大小，每一块都比老陈拿出来的那些大，光也更亮。淡蓝色的光照在我手上，皮肤都透出点蓝意。

我站起来，看着他。

他没说话，就笑。

“这是订金。”他顿了顿，把“订金”两个字咬得很清楚，“我要的东西很简单——你超市里所有能换的东西，我都要一份。泡面、火腿肠、压缩饼干、药品、灵米——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
我盯着他。

“凭什么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得肩膀都抖起来。那笑声很轻，很飘，但听着让人发毛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爬。

“凭什么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歪着头看我，脖子扭成奇怪的角度，“林掌柜，你以为昨晚那十一个人是怎么死的？”

我心里一紧。

十一个人——昨晚五具，今早六具。

他笑得更开心了。那笑从嘴角蔓延到整张脸，眼睛都眯成两条缝。

“那是送给你的见面礼。那些人是马三的老部下，躲在西边那片废墟里，商量着怎么弄死你。”他顿了顿，歪着头，像在回味什么，“他们商量了三天，昨晚决定动手。我替你先动了。”

他伸出手，手指细长，白得透明，在空中轻轻一挥。

“不用谢。”

老周在旁边，手指头那团火噗地又大了点。他往我身边靠了靠，呼吸都粗了。

我没说话，盯着灰袍人。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二十米外。那双脚踩在地上，还是没有声音。

“我这个人，不喜欢强抢。我喜欢——”他把“喜欢”两个字拖得长长的，“交易。”

他看着我，那双灰色眼睛里突然冒出点光。

“你给我想要的东西，我帮你解决麻烦。比如马三上面的人，比如那些想抢你超市的废物，比如——”他看了一眼老周那根冒火的手指头，嘴角扯了扯，“那些觉醒异能的人，怎么控制力量，我也可以教你。你旁边这位大叔，再这么烧下去，活不过三年。”

老周愣了一下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团火还在烧，鸡蛋大小，橘红色的，忽闪忽闪。

我盯着灰袍人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他笑了。兜帽下的脸在雾里忽明忽暗，那双眼睛藏在阴影里，只有那笑露在外面。

“一个生意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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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早上七点，超市里】

我把灰袍人带进来，让他站在门口。

他倒是没往里走，就站在那，脚踩在门槛上，一步都没多迈。眼睛扫了一圈货架，泡面、矿泉水、压缩饼干、药品，一样一样看过去，看得很慢，跟清点自己家东西似的。

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灵田那边。

小荷蹲在灵田边上，护着那些刚冒头的嫩芽，瞪着他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。她把手按在土上，一副谁敢过来就跟谁拼命的架势。

灰袍人看了小荷一眼，嘴角扯了扯。

“小姑娘，别怕。我不吃人。”

声音很轻，像哄小孩，但听着更让人发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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