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5楼] 第35章 暗手的影子

雾压在窗户上，像一层活着的皮。

我睁开眼，没动。躺在地上，盯着天花板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老周在打呼噜，一抽一抽的，跟拉风箱漏气似的。小荷蜷在灵田边上，抱着那几株刚冒头的嫩芽，睡得很沉，眉头皱着，不知道梦见什么。

一切正常。

但那种感觉还在——像有什么东西在雾里盯着我。不是眼睛盯着，是那种说不上来的，像有根针悬在后脑勺上，随时会扎下来。

我闭上眼，把感知开到最大。

五十米内，孙厚带着人在巡逻，心跳咚咚咚的，很稳。新来的那些逃难者挤在破楼里，心跳慢下来，像一群睡着的老鼠。

一百米。空。

两百米。空。

三百米——

我猛地睁开眼。

有什么东西。一闪就没了，快得我以为是自己错觉。但那东西的“心跳”不对——不是心跳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波动，冷冰冰的，像死物，像冰块，像……像什么？我说不上来，但那感觉刻进脑子里了。

我抓起刀，走到门口。

灰雾很浓，十米外什么都看不见。我站在那，盯着雾里，一动不动。手心的汗把刀把洇湿了，黏糊糊的。

雾在动。

不是风吹的那种动，是——像有什么东西在雾里游，把雾拨开一条缝，又合上。那缝里什么都没有，但雾合上的时候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带过去的。

我攥紧刀，手在抖？没有。但心跳快了。

那东西没靠近。就绕着外围转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我能感知到它，但它没有心跳，没有体温，只有那股冷冰冰的波动，像水面上的涟漪，一圈一圈往外推。

三圈之后，它停了。

停了五秒。十秒。二十秒。

然后消失了。

我站在原地，等到天亮。雾从浓变淡，从黑变灰，从灰变白。那根针一首悬在后脑勺上，没落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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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早上七点，天亮了】

光从门缝里挤进来，灰扑扑的，落在地上。

我把孙厚叫进来，关上门。他眼睛里全是血丝，比昨天还多，红得跟兔子似的。

“昨晚外围有什么异常吗？”

他摇摇头，眉头皱着：“没有，一夜太平。我盯着的，眼睛都没敢眨，什么都没看见，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
我沉默了几秒。

“从今晚开始，守夜的人加一倍。觉醒异能的，全排进去。西个人一班，两小时一轮，不许打瞌睡。”

他愣了愣，抬头看我：“林哥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
我看着门外那片灰雾。雾在翻涌，像一锅煮开的粥。

“有东西来过。没靠近，但一首在外面转。绕着咱们转了三圈。”

孙厚的脸白了。白得跟纸似的，嘴唇都没血色。

“是……是什么东西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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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中午十二点，门口】

太阳升到头顶，灰蒙蒙的，跟快熄灭的灯泡似的。我蹲在门口，啃压缩饼干。今天这包更潮了，软塌塌的，嚼着没味。

老周在旁边蹲着，手指头那团火己经能控制住了，想灭就灭，想冒就冒。他一边冒火一边灭，跟玩打火机似的，嘴角还挂着笑。

“小奕，你看，我现在能控制了。”他伸出食指，火苗冒出来，灭掉，又冒出来，又灭掉，“跟开关似的。”

我没理他。

阿杰走过来，在我旁边蹲下。胳膊上的疤己经淡了，就剩一道白印子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

“大哥，新来的那些人里，挑了十个能打的。都是年轻力壮的，愿意跟着干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有两个以前在聚居地当过护卫，见过血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训练得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。就是没打过架，见了刀腿软。”他挠挠头，挠下几根头发，“得多练练。我让他们每天对着木桩砍一百刀，砍完手都抬不起来。”

我嚼着饼干，没说话。

远处，灰雾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很轻，但瞒不过我。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轻，是故意放轻的那种轻。

我站起来，攥紧刀。

老周手指头那团火噗地冒出来，烧得比之前都大。阿杰往我身边靠了靠，腿绷紧了。

雾里钻出一个人——老陈。就他一个，没骑变异兽，走过来的。衣服上沾着露水，头发也是湿的，走了一夜的路。

他在三十米外停住，冲我点头。脸上带着笑，但那笑跟平时不一样，有点勉强。

“林掌柜，有个事跟你说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说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压低声音，跟做贼似的。

“灰袍那个人，你见过了？”

我没说话。

他笑了，笑得有点复杂，嘴角扯着，但眼睛没笑。

“他来的时候，我也在。躲在外面看的，在两百米外的破楼里蹲了一夜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睛往两边瞟了瞟，“那人不好惹。比我狠，比你狠，比马三狠一百倍。他跟你做买卖，不是看得起你，是看得起你那些灵米。他想要的东西，还没有要不到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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