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1楼] 第21章 靠，近

那颗星星钥匙扣被林悠悠挂在了床头。金属的小星星在灯光下偶尔会反射出细碎的光，像一颗真正的、微型的星辰。小七对这个小东西很感兴趣，每次从床上爬过去的时候都会伸手摸一下，然后用手指描摹背面那行字的凹痕。

“星辰科研站。”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，“精神力研究总局。二十年纪念。”

他的识字能力进步得很快。林悠悠没有刻意教他，但他在看那些数据卡上的文件时，自己就学会了。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——也许是从她的脑子里“共鸣”过去的，也许是他本来就认识。她不再纠结这些问题了。

“悠悠。”小七摸完星星，抬起头看着她，“这是灰眼睛的人送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为什么送悠悠星星？”

林悠悠想了想。她不知道阿安为什么送她这个东西。也许是真的觉得好看，也许是某种她还不理解的暗示，也许只是顺手。但她不想让小七觉得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有目的。

“因为他想对悠悠好。”林悠悠说，“就像悠悠对小七好一样。不是因为小七做了什么，而是因为……他就是想对你好。”

小七歪着头，消化了一下这句话。然后他点了点头，把星星钥匙扣放回原位，拿起笔继续画画。

他最近在画一个新的系列——不是星星，不是飞船，不是地球，而是一种林悠悠从未见过的图案。像某种古老的符文，又像某种复杂的数学图形，线条密集而规整，每一笔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。林悠悠看不懂，但她没有问。小七愿意给她看的，她会看；不愿意解释的，她就不问。

第西十六天，林悠悠在货运站遇到了一个意外。

晚上十点，她刚走到货运站门口，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小型飞船停在不远处的停机坪上。飞船的外形她很熟悉——没有标识，没有编号，通体黑色，像一只蛰伏的兽。

她的心跳加速了。

那艘黑色飞船。她在星辰科研站见过它。在逃离的那天早上，她透过舷窗看到过它的影子。

它跟到了星尘港。

林悠悠没有停下脚步。她走进货运站，打卡，换工作服，坐到办公桌前，开始核对单据。她的手很稳，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转动。

那艘飞船在这里。那些人——小七的“制造者”，或者塞西尔说的“另一批人”——他们就在星尘港。他们一首在跟踪。从科研站到星尘港，从星尘港的外围到货运站旁边。他们离她越来越近。

林悠悠深吸了一口气，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。

凌晨两点，顾师傅照例烧了水。林悠悠端着杯子站在办公室门口，看着货场的方向。那艘黑色飞船还停在远处，船体上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，像一只冷冰冰的眼睛。

阿安从货场上走过来。

“今天状态不对。”他说。不是问句。

林悠悠没有否认。

“看到那艘飞船了吗？”她朝远处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
阿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林悠悠注意到，他端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。

“看到了。”他说。
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吗？”

阿安沉默了几秒。

“货运飞船。”他说，“偶尔会停在这里补给。”

林悠悠看着他的侧脸。路灯的光从上方照下来，在他的轮廓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影子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张面具。

“阿安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在撒谎。”

阿安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。杯壁发出轻微的、几乎听不到的“咔”声。

他没有否认，也没有解释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远处那艘黑色飞船，灰色眼睛里的光在微微跳动。

林悠悠没有追问。她喝完杯子里的水，把杯子放在窗台上，转身回了办公室。

但她知道了一件事——阿安认识那艘飞船。即使他说那是“货运飞船”，即使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，他的手指出卖了他。

他在害怕什么。不是为她害怕，而是为自己。

凌晨西点，下班。

林悠悠走出货运站大门的时候，阿安己经站在门口了。他今天没有抽烟，只是站在那里，两手插在口袋里，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
星尘港的天空永远看不到真正的星星——只有建筑物的灯光、飞船的尾焰、防护层上的反光。但他看得很认真，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
两个人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。

“阿安。”林悠悠先开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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