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22楼] 第22章 并肩

信任是一回事，并肩是另一回事。信任是你愿意相信一个人不会害你，并肩是你愿意让他站在你旁边，一起面对那些让你害怕的东西。

林悠悠花了三天时间，才从“相信阿安”走到“让阿安帮忙”。

第西十九天，她做了一个决定——让阿安见小七。

不是正式的“见面”，而是那种不经意的、不刻意的、像风吹过树叶一样的自然相遇。她算好了时间，傍晚时分带着小七下楼透气，正好是阿安出门买晚饭的点儿。楼梯很窄，三个人在拐角处遇上了。

小七穿着那件深蓝色的T恤，脚上套着蓝色的小星星鞋，手里抱着小猫玩偶，被林悠悠牵着手，一级一级地往下走。阿安从楼下上来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，里面装着几个饭盒。

他们在拐角处面对面地停住了。

林悠悠感觉到小七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
阿安也停住了。他看着小七，小七看着他。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两秒——也许更短，短到如果不是林悠悠一首在注意，根本不会发现。

然后阿安侧身让开了路。

“晚上好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平时轻。

小七没有回答。他抬起头看了看林悠悠，林悠悠对他点了点头。然后他转过头，看着阿安，嘴唇动了一下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一个字。声音很小，小到如果不是楼道里很安静，根本听不到。

但阿安听到了。他的眼睛亮了一下——只是亮了一下，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淡淡的、平静的灰色。但他拎着袋子的手指，在那一瞬间攥紧了一下。

林悠悠牵着小七下了楼。

走出大门的时候，小七忽然说了一句话。

“他紧张。”

林悠悠低头看他：“谁？”

“灰眼睛的人。”小七说，“他紧张。和小七以前一样。”

林悠悠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
“小七怎么知道他紧张？”

小七想了想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：“这里。感觉到了。他的心跳很快。”

共鸣。

小七能感知到半径五百米范围内的情感波动。阿安站在他面前，不到一米。他感觉到了阿安的心跳——那种紧张的、克制的、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的心跳。

一个被派来“观察”他们的特工，在第一次见到任务目标的孩子时，心跳加速了。

不是兴奋，不是紧张于任务可能暴露。是另一种东西。一种连小七都能分辨出来的、和小七自己“以前一样”的东西。

害怕。

阿安在害怕。

林悠悠没有回头。她牵着小七往前走，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第五十天，阿安开始“帮忙”了。

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帮忙，而是悄无声息的、像水滴渗进沙子一样的渗透。他会趁着林悠悠上班的时候，把一些东西放在她的门口——不是食物，而是一些更实用的东西。一管新的密封胶，用来修补窗户缝；一小包螺丝，用来加固门锁；一捆结实的绳子，林悠悠想了很久才明白可以用来做逃生用。

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张星尘港的全域地图，比林悠悠买的那张更详细，标注了每一条通道、每一个出口、每一个监控探头的位置。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方——港口区的几个小型停机坪，不需要登记就可以起降的那种。

“紧急出口。”他在地图背面写了一行字，字迹工整，“如果必须离开星尘港，这几个地方是最快的。”

林悠悠看着那张地图，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。这不是一个“邻居”会做的事情。这是一个在帮她准备后路的人。一个在帮她准备逃跑路线的人。

他比自己更早地在想“如果有一天”。

第五十二天，货运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
林悠悠正在办公室里记账，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引擎声——不是普通货船的引擎，而是那种更轻、更快的、属于小型飞船的声音。她抬起头，透过窗户往外看。

一艘银白色的小型飞船降落在货运站的停机坪上。船体修长，线条流畅，上面没有标识，但那种干净的、一尘不染的外壳，在星尘港这个灰扑扑的地方显得格外扎眼。

舱门打开，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
银白色头发，深色风衣，个子很高。

塞西尔。

林悠悠的手指攥紧了数据板。

塞西尔没有往货运站的方向走。她站在停机坪上，环顾西周，然后朝一个方向走去——不是林悠悠的方向，而是货场的角落，阿安正在那里搬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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