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1楼] 第31章 地球

林悠悠在深夜醒来，发现小七没有睡。他坐在窗台上，腿悬在外面，抱着小猫玩偶，仰着头看星星。月光把他整个人镀成银色，浅黄色卫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。

“小七？”林悠悠坐起来，心跳得很快，“你怎么不睡觉？”

“在看星星。”小七没有回头，“悠悠说过，地球的星星和这里的星星不一样。”

林悠悠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来。窗台很窄，两个人挤在一起，肩膀挨着肩膀。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凉飕飕的。

“悠悠，地球的星星是什么样的？”

林悠悠抬起头，看着星尘港上方那片人造的、被灯光污染的天空。这里的星星很少，很暗，像被蒙了一层纱。但地球的星星——她想起那些在孤儿院楼顶度过的夜晚。

“地球的星星很多。”她说，“多到数不清。密密麻麻的，像有人在天空撒了一把碎钻。”

小七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碎钻是什么？”

“就是很小的宝石。亮亮的，一闪一闪的。”

“悠悠看过？”

林悠悠沉默了几秒。她不止看过。她在地球上活了二十六年，在孤儿院那个小小的楼顶上，看过无数次的星星。那里的星星和这里的星星不一样。那里的星星有名字——北斗七星、北极星、织女星、牛郎星。院长奶奶教过她。

“悠悠去过地球。”小七说。不是问句。

林悠悠转过头，看着他。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中亮晶晶的，像两颗真正的、来自地球的星星。

“是。”林悠悠说，“悠悠去过地球。”

小七低下头，用手指摸着猫玩偶的耳朵。“小七没去过。但小七梦到过。”

“梦到什么了？”

“梦到蓝色的天空，白色的云，下面有绿色的——小七不知道那是什么。很大，很多，风一吹就会动。”

林悠悠的喉咙发紧。“那是树。”

“树。”小七重复了一遍，把个字含在嘴里，“树。小七梦到过树。”

夜风吹过来，把小七的卷发吹得乱七八糟。林悠悠伸手帮他理了理，手指在他蓬松的发丝间穿行。

“悠悠怎么从地球来的？”小七问。

林悠悠的手指停了一下。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的——火灾、浓烟、房梁塌下来，然后就在这里了。没有什么飞船，没有什么通道，就是闭上眼睛，然后睁开眼睛。

“悠悠也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有一天，悠悠在地球上闭上了眼睛。再睁开眼睛的时候，就在这里了。”

“在科研站？”

“嗯。”

小七想了想。“星星带悠悠来的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发光的星星。”小七用手比划了一下，“科研站里，小七的星星发光。悠悠就来了。”

林悠悠想起系统说的“适配率98%”，想起数据板上那些她看不懂的术语，想起“外部信号”个词。也许小七说的是对的。也许她穿越到个世界，不是因为巧合，不是因为命运，而是因为他在召唤她。那颗星星印记，那个SSS+的精神力，在她还不知道他的存在的时候，就己经在寻找她了。

“小七。”林悠悠的声音有点哑，“你想去地球吗？”

小七点了点头。“想。和小七梦到的一样。蓝色的天，白色的云，绿色的树。还有很多星星。”

“那悠悠带你去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林悠悠想了想。“等悠悠攒够钱。等阿安也准备好了。三个人一起去。”

小七转过头，看着床上——阿安在地铺上睡着，面朝墙的方向，蜷缩着，呼吸均匀。

“阿安也去吗？”小七问。

“阿安也去。”

小七点了点头，把小猫玩偶抱紧了一些。“那三个人一起去。悠悠、小七、阿安。还有小猫。”

林悠悠笑了。“对，还有小猫。”

她把小七从窗台上抱下来，放回床上。被子盖好，小猫玩偶塞进怀里。小七的眼睛己经快睁不开了，但嘴里还在嘟囔：“地球……树……星星……”

“明天再想。”林悠悠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，“今天先睡觉。”

小七闭上眼睛，几秒种后就睡着了。呼吸变得均匀，嘴角微微翘着，像是在做一个关于地球的梦。

林悠悠没有睡。她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的星空。星尘港的天空还是那个样子——灰蒙蒙的，灯光污染，飞船尾焰。但她闭上眼睛的时候，能看到地球的星星。北斗七星、北极星、织女星、牛郎星。它们在那里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，在她回不去的故乡。

但她不觉得难过。因为她不是一个人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阿安发现小七在画一幅很大的画。不是平时那种巴掌大的纸，而是把好几张纸拼在一起，用胶带粘成一大张。画纸铺在地上，小七趴在上面，拿着画笔，一点一点地涂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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